七月中旬,伦敦弥漫着寒冷的雾气,报纸和电视上都在播放着布罗克代尔桥因不明原因突然断裂,造成十几辆汽车坠入河流,大量人员伤亡的噩耗。
“目前插播一条新闻,英格兰西南部诸郡迎来巨大飓风,造成一百五十余人伤亡,十五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此次恶劣天气损失近两千万英镑。气象专家指出,这次极端天气来源古怪,无法预测,可能还会来袭,提醒广大民众尽量减少外出。”一位年轻的记者在电视机里一脸严肃说道。
阿莱特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她穿梭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萨里郡小镇上几乎没什么人,阿莱特四处看了看,停在了一幢红砖小楼房前。
阿莱特挥了挥魔杖,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她径直走进屋子里,客厅里空无一人,靠墙的一侧,立着一个深色的胡桃木五斗柜,柜子上方挂着一台老式的壁挂电视,电视机里的新闻还在嗡嗡播报着。
阿莱特握着魔杖,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整个客厅,客厅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红砖壁炉,壁炉台上摆着几张全家福。壁炉对面是一张略显臃肿的碎花布艺扶手椅,椅背的边缘还搭着一条手工编织的羊毛流苏毯,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旁边是一罐吃了一半的焦糖饼干。
阿莱特忍着笑意,她举着魔杖,喊了一声:“教授,教授,我来看你了——”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哦,不在吗……真是可惜了,我还专门拿的菠萝蜜饯呢。”阿莱特落下魔杖,转身抬脚就要离开,下一秒客厅里“啪”地一声,一个秃顶的胖老头出现在椅子上,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跑到阿莱特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是你呀,阿莱特。好久不见,你来看我了?”说着,他看向阿莱特手里提的那盒菠萝蜜饯,后者朝他笑了笑,把甜点递给他。
“原谅我无法好好招待你,这是麻瓜的房子,他们一家出去度假了。”
阿莱特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斯拉格霍恩正捏这一块菠萝蜜饯塞进嘴里,他眯起眼睛呻吟一声,银白色的胡须也跟着微微颤动着:“我好久没吃了,还是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
斯拉格霍恩笑了笑,他从橱柜里拿出一瓶蜂蜜酒,给自己和阿莱特倒了一杯,举起杯子:“阿莱特,我很高兴你来看望我。但你如果是为了别的事来,恐怕要失望了。”
阿莱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黑魔王毕竟是您最得意的学生……他十分崇敬您,我也一样,他才派我亲自过来看望你。”
“以您的学识,一定能创造出新的辉煌。”
斯拉格霍恩喝酒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着阿莱特,随后放下酒杯摇了摇头:“我已经老了,什么事都做不了。”说着,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不中用了。”
“你们才是魔法世界的中流砥柱,我看过你写的几本书,你那本《实用黑魔法防御》比《沸腾的魔药——灵感手记》写的更好。”斯拉格霍恩靠在椅背上,笑吟吟地说道,“当然,不是说你那本写的不好的意思,它也很好。”
“您知道的,上学那会儿我更擅长黑魔法防御些,魔药是斯内普的强项——不过,《沸腾的魔药》这本书有一半是我丈夫的功劳。”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鼓了起来:“雷古勒斯?”
“整本书都是他帮我记录整理的,很多灵感也是来源于他。”
“哦……”小老头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他是我的学生,成绩优异,家世显赫……布莱克家的孩子天赋都很高,上学时候你们都在鼻涕精俱乐部里,那时我总能在三把扫帚里头看见你们。”
阿莱特愣了一下,她不自然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他是个好孩子,可惜……”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他看见阿莱特有些落寞的样子,连忙打了个哈哈“真可惜,我没教过他哥哥西里斯,如果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就更好了。”
“您还想教布莱克,不是没有这个机会。”
斯拉格霍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手里的菠萝蜜饯停在半空中:“什,什么?西里斯没死吗?”
“他死了。但我的儿子,小布莱克,您可以教导他。”
斯拉格霍恩有些意外,他仔细端详着阿莱特,毫无疑问,她依然是美的,即便眼角多了一丝皱纹,但岁月留存的痕迹使得这颗明珠越发莹润动人:“我不知道你和雷古勒斯有孩子,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起来依旧年轻美丽,不像是有孩子的人。”
“他叫什么?几岁了?在哪个学院上学?”
“雷古勒斯,开学正好六年级,不过他不在霍格沃茨上学,他在布斯巴顿。”
“小雷古勒斯遗传了很高的魔药天分,他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如果愿意,我可以让布斯巴顿高薪聘请您为教授。”
“真可惜,霍格沃茨是最好的魔法学院,当然,布斯巴顿也很棒,但它们比不了。”
阿莱特伸手握住斯拉格霍恩那双短粗的手,她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声音十分轻柔:“当然,这是真的。如果您愿意等一切结束,您能够取代邓布利多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您想想,这不仅对于您,对于斯莱特林,对于整个霍格沃茨,都是莫大的荣耀啊。”
斯拉格霍恩下意识躲避阿莱特的眼神,他侧过头,咕哝了好一会儿,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拂开阿莱特的手:“阿莱特,这条件很诱人,但……我不想取代邓布利多,我想邓布利多更适合当霍格沃茨的校长。我希望我的晚年能和现在一样,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一杯蜂蜜酒。”
“我明白了,教授。”阿莱特点了点头,她没有多说什么,陪着斯拉格霍恩又坐了一会儿就从这幢麻瓜房子离开了。
这个假期里卢修斯外出被一群傲罗抓进了法庭,德拉科和纳西莎为此奔波周旋,用大把金钱买通魔法部官员试图把他从阿兹卡班赎出,马尔福一家的狼狈模样因此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
“这个暑假我给德拉科写信,他一封都没有回……潘西给我写信,说放假没多久德拉科就写信和她提出分手,没有原因,之后就音信全无。”
雷古勒斯看了眼报纸,他一把将手里的报纸卷起来扔进壁炉里,火舌一点点吞灭德拉科那双惊惧无助的灰色眼睛。
“妈妈,德拉科现在怎么样了?”
阿莱特喝了口茶,她没有去看儿子,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摸了摸手上的凤凰尾羽,它已经失去原本明亮的光泽,变得灰蒙蒙的。
在卢修斯被抓进阿兹卡班的当晚,马尔福庄园的灯亮了一夜,德拉科和母亲坐在卧室的沙发上,阿莱特仍然记得小马尔福脸上的表情,纳西莎在灯光下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泪珠从眼角滑落到她的手背上。
“阿莱特……我,我走投无路了。”
“黑魔王不许我说这件事,卢修斯还在监狱里,可我……可我真的……”纳西莎的嘴唇颤抖着,说着,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德拉科。
阿莱特看着她的眼神,一瞬间就懂了。她挥了挥魔杖,卧室的窗帘紧紧拉了上去,就连德拉科也被阿莱特赶出了房间。
“我知道你要说的那件事了。”阿莱特沉下声音,早在几天前黑魔王就侧面向自己透露过这件事,那时候阿莱特隐隐猜测过背后的原因。黑魔王不至于指望德拉科替他完成什么大业。
“纳西莎,你我都知道黑魔王为什么要给一个小孩下达这样的命令,如果卢修斯没有让他一次次失望,德拉科根本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纳西莎握着阿莱特的手越来越用力,她乞求地看向阿莱特:“可,可他还是个孩子,他才十六岁!阿莱特,我知道这是对卢修斯失误的惩罚,可万不能让我儿子做这样危险的事。”
“阿莱特,他一定不会成功的……你是德拉科的阿姨,是黑魔王最亲近的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月光照在纳西莎那张苍白的脸颊上,阿莱特看着一脸绝望的女人,她思量了一会儿:“西茜,如果你是让我去说服黑魔王,我做不到。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服。”
“可……”
阿莱特再次打断纳西莎,声音平静:“我没有办法,你知道的,这些事我几乎不参与。我现在就像个吉祥物天天跟在他旁边,替他招揽些人才,做好后备工作。”
纳西莎脸色随着阿莱特的话变得越来越苍白,甚至隐隐发青,她哽咽着:“德拉科做这件事就是送死,怎么可以……”
“黑魔王根本不会在乎你儿子的生死。”阿莱特淡淡说道。
“不过,你可以问问斯内普……他是德拉科的教父,霍格沃茨的老师,邓布利多的亲信,更是黑魔王无比信赖的人。”阿莱特眼睛闪了闪,她斟酌了一会儿,纳西莎眼里的光随着阿莱特的话语越来越亮。
考虑到形势严峻,阿莱特曾询问过雷古勒斯是否愿意从布斯巴顿休学,后者摇了摇头,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天真道:“不,妈妈。我们学满六年就可以考owl了,我想尽快通过,而且有马克西姆校长在呢。法国离英国也很远,还没发生什么……”小雷古勒斯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阿莱特。
阿莱特深深看了眼他,这场战争不会很快结束,战场只会不断蔓延,死亡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你想读就继续读吧,有什么事及时给我写信,别让我担心,好吗雷古勒斯?”
阿莱特刚说完,雷古勒斯点了点头兴奋地跑到楼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纸,握着羽毛笔匆匆写上一长段法语。
?? la chère Fleur de Gaulle:
Ma mère a accepté que je poursuive mes études à l’??cole de Magie de Beaux??b??tons à la rentrée. Au fait, cette bouteille de parfum pour femme que je t’ai envoyée te pla??t??elle ? C’est Clara qui l’a choisie pour moi ; ses notes de tête sont fleuries de roses. J’espère qu’en le sentant, tu penseras à moi. Mais même si tu n’y penses pas, cela ne fait rien : il me suffit de penser à toi. Tes cheveux d’un rouge ardent reviennent sans cesse dans mes rêves.
Régulus Black
致亲爱的弗勒戴高乐:
母亲已经同意我开学继续在布斯巴顿魔法学院读书。对了,我寄给你的那瓶女士香水,你喜欢吗?那是克拉拉帮我挑选的,前调是蔷薇花香。但愿你在闻到它时能想起我。就算你想不起,也没关系,只要我想起你就够了,你那火焰一样的红头发总是出现在我的梦中,挥之不去。
雷古勒斯·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