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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突破

要不是导师叫她回去帮硕士学弟学妹改论文,姜书茵或许还能在由城多躲几天清闲。

知道她要回连洋,方玉芹就忙里忙外给她打包东西,教她带过去的菜怎么储存怎么做着吃。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吃,却还是任凭方玉芹往她行李箱里装着。

趁着方玉芹忙时她放了几沓钱在主卧床上。开春后方玉芹的生鲜店要扩大店面,她想帮上些什么。她又不像姜书蔓在身边随时能出力,那她就出钱。

方玉芹发现后偏说不要她的钱,是姜书蔓劝说之后才收着的。

大年初五当天走之前姜书茵给老姜和陈阿姨扫了墓。

陈树云去世的事方玉芹早就知道,她没跟着姜书茵一起去,却问走了墓地位置,应该是想独自去看她这老姐妹。

蒋元承和姜书蔓送姜书茵去了机场。分开时姜书茵说等他俩夏天去连洋拍婚纱照时再见。

回到连洋,对接完导师的事,姜书茵先去了钱父钱母家。

大概小时候她照顾得比较多,朵一跟她特别亲,见了她就往怀里蹭。

“她见三哥时也这样,”钱玥在旁有些挫败地嘟囔着,“见你们都比见着我亲。”

“你当年要是不出国多陪陪她也会一样的。往后日子还长,慢慢补回来就好。”姜书茵笑着说。

“来,别动。”钱玥举起手机要拍照。

抱着孩子的姜书茵立刻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这些年除了学术,姜书茵也钻研投资理财、养生健身、户外运动等等,也可以说是兴趣广泛,却唯独不爱记录生活。面对镜头总会下意识躲闪,明明样貌身材都出众,却说不清在抗拒什么。

钱玥总是戏说要是她能有姜书茵这样的条件,洗澡都不关门。

见她没给正脸钱玥也还是满意于自己拍的照片,姜书茵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把朵一放下后去抢钱玥手机,她们互相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钱玥急着锁屏也没用。

看到钱玥那张照片是发给严司放的后姜书茵皱起了眉头。

钱玥不知死地笑:“怎么,看我跟严司放偷偷聊天你吃醋了?”

姜书茵快速上划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聊的几乎都是她,看样子是从严司放在小九楼离开那天之后开始的。

“你这就把我卖了?”

“对,”钱玥直言不讳,“还卖了个好价钱。”

姜书茵不再理她,赌气转头看向别处。

大吵大闹算不上真生气,她一旦沉默,才是真的动了情绪。

钱玥轻轻戳戳她的胳膊:“好啦,我承认我有私心还不行么。”

见姜书茵依旧不语,她继续开口:“我是借着你跟他搭上关系。如果能说服他带着团队回国,对钱氏集团益处极大。”

姜书茵这才看了钱玥一眼:“什么意思。”

钱玥神色认真,说起公事全然褪去平日随性:“真没想到严司放这小子目光如炬,竟抓住了信创风口。他手里现在有个名为云框架的系统项目,目前国内不少知名企业在抢着要,钱氏也在争取。集团本是要让二哥对接,但我私心向着三哥,就偷着让三哥先联系了他,好在是有层早就认识的关系,不然都搭不上线。”

姜书茵没料到这件事牵扯这么深,安静等着钱玥继续说。

“严司放回国意愿始终不强,可我相信你会是突破口。他若是愿意回国发展,那我们胜算就大了。要是他能顺利带团队回来,集团愿重金签约,这将意味着钱氏不必再受制于盛家,可以彻底摆脱这张狗皮膏药。”

几年来姜书茵也常听钱珩和陆子为他们提起盛家行事霸道,死缠着集团难以摆脱的事。

只是她从没想过严司放竟和这些商业纠葛绑在了一起。

“若是三哥帮他争取到技术入股,你知道这分量有多重吗?”

姜书茵轻轻摇头。

“你呀,天天泡实验室,人都傻了。”

姜书茵无意深究商场算计。她不由得想起,当初钱珩叫严司放去医院,或许也抱着和钱玥一样的心思。

也是把她卖了。

他们盼着她和严司放和好,到底是朋友真心关切,还是集团利益优先。

换作几年前,姜书茵一定会质问,他们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如今她见多了人心算计,并不怪钱珩钱玥存有私心。

她自己何尝不是没有私心。

长久待在钱珩和钱玥身边积累人脉拓宽眼界。这几年她投资理财一路顺遂,早已实现现阶段财富自由。

这事她从未对外提起,连家里人也不知情。她看似平淡度日,心里却清楚,如今她滋润顺遂的生活,离不开这对兄妹照拂。

钱玥只是跟严司放报备一些她的事情,而钱珩这个年都是在纽约过的。给她回复消息时或许他就跟严司放在一起也说不定。

就算他们利用她,姜书茵也毫无怨言。

只是钱玥的话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是那个突破口吗。

她想起医院里严司放背着她时说过打算回国发展了。

他回来,究竟是为她,还是单纯出于自身事业规划?

姜书茵原本还算清醒的思绪,被钱玥一席话搅得浑浊。

而钱玥还在继续搅着。

“人家这几年也单着呢,就算误以为你有主了也对你念念不忘的。”

姜书茵一愣:“什么叫误以为我有主了?”

“说起来好笑,”钱玥笑出声,“他之前回来过一次,以为你和三哥在一起了。”

“他回来过?”

“就是冯烈约你吃饭那次,你还记得吗?”钱玥带着几分唏嘘,“他当时也在你们附近,他不敢直接见你,只想看你过得好不好,结果误会你和三哥修成正果。那时候明明是我怀了孕,他却以为怀孕的是你。”

姜书茵努力回想那次是什么时候,似乎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她那时全身心陪钱玥待产,口味也跟着孕妇的忌口走,甚至随身带着孕妇用品。应该是让冯烈误会了,也就传达了他误会的信息给他哥。

她忽然想起那晚紧跟在她后面的车,难道那里面坐着的是严司放吗?

可就算那时他们见到了又能怎样?

“真没想到这小子会是个潜力股呢,”钱玥还在感慨的说着,“哦还有,你知道他那系统的简称吗?”

她连严司放这几年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姜书茵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SY,”钱玥若有所思地说着,“发布会上采访时他说是为纪念他去世的妈妈,可我怎么觉得这两个字母……”

“是他妈妈名字缩写。”

“竟然跟你的名字缩写一样?我还以为他太过痴情了。”钱玥笑笑。

“树云,是这两个字的首字母没错,而且你不是说那系统中文名字叫云框架吗?里面有云字。”

钱玥静静审视她:“你是在跟我解释,还是说服你自己?姜书茵,你藏不住的,你就是心里还惦记着他。这几年守在这里,你就没有幻想过他会回来找你吗?真的没有吗?”

“你真的很烦。”姜书茵睨了钱玥一眼。

钱玥笑起来:“咱俩都互相烦了多少年了,你说我烦我都当夸奖听的。”

因发现钱玥在给严司放报备她的事姜书茵闹了小脾气,接下来的近两个月她都没理会钱玥的任何邀约。

钱玥叫她吃饭,她不去,钱玥叫她喝酒,她也不去。生怕哪次她真过去了,会看到钱玥也叫了严司放。

除夕的消息后,他们没有交流。严司放现在跟她随便添加的那些男人待遇一样,非必要不会说话。

她想维持这种模糊距离,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也不必要再特殊对待。

可不管她把自己商量的有多好,只要严司放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原则就会全部乱套。

这天她在实验室里又坐到了傍晚。

临近饭点,同组一学弟开始收拾东西,他女朋友在楼下催了几回,他边回消息边往门口走,路过姜书茵工位时停了下。

“书茵学姐不下去吗,你男朋友也等很久了吧。”

姜书茵从屏幕上抬起头,满脸问号地看过去:“什么男朋友?”

“就在楼下等着呢,”学弟笑着,“我对象说那是你男朋友,学姐你藏得挺深啊。”

姜书茵起身跟着那学弟一起下楼,甚至还快他一步到了楼下。

实验楼一楼大厅留了个角落专门用来当等候处的,是个几排椅子和一台饮水机围着的地方,能在这里坐着的多半都是来等对象的。

从去年开始姜书茵频繁看文献导致眼睛有点屈光不正,配了矫正眼镜。不戴也行,可校对数据时她生怕看错,戴上眼镜就像有保障一样,总能更准确。

她在实验室时向来素到不能再素,随意的低马尾扎在脑后。她忘记了摘掉眼镜也没顾上整理发型就跑下来了。

果然是严司放,正坐在椅子上跟身边女生交谈着什么。

那女生是他们系研二的,姜书茵带过的学妹,见了她立马笑着跟她打招呼。

严司放抬眼就见姜书茵一身白大褂站在楼梯口,无框眼镜衬托下她的气质更突出了。她闯进他视线,周围都透明。

他起身站好,静静看着她。他没见过这样的她,扑面而来的清冷高智感,让他感觉他们间隔着不止眼前的十几米。

那学妹蹦蹦跳跳奔着姜书茵身后男友而去,路过姜书茵时小声激动着:“学姐,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姜书茵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算是敷衍回应,她的视线始终在严司放身上。

他从小九楼离开后又已经是五十多天了。

姜书茵不知他出现在这是打听了多少个人,又或者只需要钱玥那边透了气就行。

这种他奔赴她而来的模式像是又回到了大一时。

这是她在连大的第八年,他用这样的形式出现,似乎一下子把她拽回了刚来读书的那年。

“你怎么会来这”的蠢问题她不会问。他出现在这就是奔着她来的。

他总喜欢这样突然地出现。偏她还就吃这套,确实会因他的别有用心而有所触动。

可逃跑的本能还是会涌上来,她转身想回楼上去。

严司放见状先开了口:“一起吃个晚饭吧。”

“吃过了。”姜书茵头也不回地说。

“你学妹说你在实验室里一天了,午饭都没吃呢。”

姜书茵无声笑了,踏上两级台阶的她缓缓回身,笑意已尽数褪去:“想约我吃饭的人很多。”

“听说了,”严司放迈着步子走近,他的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光,“那能不能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让我插个队。”

实验楼大厅灯光不稳,检修好几次依旧闪烁,总明明暗暗的。姜书茵盯着走来的男人,眼镜加持下她把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了。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对这张脸脱敏。

她收回视线,怕再盯下去,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我今早刚回国,”他自顾开口,“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问他。

他却主动向她报备着。

姜书茵记得他当时说过最快在年后会回来,应该是比较难以处理,才慢了一些吧。

也不知道钱玥和钱珩如何磋商,他竟真的决定回国发展。

楼上有人下来,交谈声越来越近。姜书茵快速权衡,看向他身后说:“门口等我。”

说完这话她就快速爬楼,跟迎面而来的几个人打招呼。

赶回实验室,姜书茵迅速保存数据,收尾处理实验器材,几分钟就收拾妥当。到更衣室换下白大褂穿上了外套。临走前翻出口红随意抹了层,用力抿抿唇后对着镜子看一眼又全部擦掉了。

严司放果然在门口等候,见她出来,伸手帮她掀开了厚重门帘。

三月下旬的连洋,乍暖还寒的时候,早晚温差很大,他这个时间段却只穿着大衣,让姜书茵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

她没问他冷不冷,而是选择从主教学楼里穿行,这样能少到吹点风。

这个点主教学楼里往来人多,不方便深谈,嘈杂里根本听不清话语。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姜书茵步子稍快半步,严司放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

走到人少的路段,姜书茵侧过头:“请你去吃117窗口吧。”

他点头:“好。”

“你的腿,为什么没有彻底痊愈?”

知道严司放受过伤的人都认为现在他能跑能跳看着与常人无异就是已彻底好了。

但其实他的腿并没彻底好,左腿肌力始终还差一点,要非常细致的观察才会发觉。

复健黄金期就那两年,他拼尽全力也依旧没能恢复到常人水准。他从不主动提起,便无人知晓。

可她看出来了。

能够想象,她用眼睛把他的步态描摹了很多遍。严司放的嘴角浮起浅淡笑意:“果然瞒不过你。”

早在医院重逢时姜书茵就察觉了,当时还疑心自己看错,他左腿走路带着极淡的跛。刚才又跟他同行了一会儿她越发感觉她没看错。

要么是当时复健没跟上,要么是又二次受了伤,不然以他那个病情基础和康复程度,明明是可以好利索的。

严司放的回答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姜书茵的心被揪了一下,突然不敢去确认这几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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