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BGM:《识情》
——————————————————————
睽别三年的情事,絮絮黏黏个没完没了,永无止境般。
为何为这样?她不是要和袁烈谈判的吗?
迷乱中,苏清侧目,视线落在对面的书架上,一排排整齐排列书籍,因着视野的晃动变得乱七八糟,看不清,也给不出她答案。
自第一次犯禁后,如同赌鬼上身一样,无论事后多后悔,多信誓旦旦约束绝无二犯,可总会轻易就冲昏头脑,一而再,再而三。
都怪袁烈。
察觉到苏清的抽离,原本专心致志的袁烈不满起来,他如此卖力,她怎可随便?
扣押般缚背的手陡然用劲,斤斤计较的家伙埋首,张口就咬。
细微的尖利疼痛成功拉回苏清的注意,却也不以为然,这是他们之间惯常的伎俩,吻是缺乏的,象征亲呢的举动宛如示弱,是被禁止的,于是,内心蓬发的异样渴望找到了替代——以牙还牙。
打架一般,给对方留下周身的牙印,印刻厌恶,立场鲜明。
他咬她多少,她必定要还以多少。
然而,抚摸着袁烈背上蛟痕,苏清忽然警醒起来:该死的袁烈,那些能咬的地方现在都覆了一层甲!
她再也不能如以往那般狠狠咬上去了!苏清扼腕,松开了拥着人的手,发作脾气推人,不许他继续。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锤起了身前的胸甲,锤得大力,砰砰作响。
袁烈受击,纵使有甲护着,那反震还是令他难受,可他却在隐忍闷哼后笑了,看着苏清的眼神竟然变得清明起来,加以日光作色,好生爽朗,逗道:“你才发现吗?”
他是为了提升武功才做的嵌甲不假,可在嵌甲时生过“她再也咬不上自己”的念头也是真的。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生气的。
她生气,他就开心。
苏清恼他得意,她咬不回去还不能吃回去吗?她忽地发作,要他缴械输场,结束这叫人心悸的战局。
她故技重施,他却非当日愣头青,知耻而早已预备,硬是咬着牙抗了过去,她吃得厉害,他负隅顽抗得也顽强,进进出出得,分外胶着。
这下,她还能使什么招?袁烈目光算计,沉沉地凝视着苏清,无论她如何反击,他都会接下的,他忍耐了三年,她休想轻易结束。
出乎意料地,苏清却冷静下来,她似还在犹豫,眼波流转,好几息后,不确定地缓缓朝袁烈凑近,吻住了那紧抿的唇,撬开牙关,安抚、渡尽温柔。
她从未如此。
即使知道她是故意的,袁烈也没办法抗拒,顺从那缓慢的节奏,细致地感受彼此滋味……
终于,他不由泄气闷哼,可她不依不饶,将他的闷哼继续蚕食,单方面的勾缠。
那便继续。他很快缓了过来,还要再来,她却推开他,翻脸无情地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衫。
“别没完没了的。”她俯视他,神态却不若刚进门时的狠心冷漠,也不再咄咄逼人,“准备要到吃饭时候了,一直在这,他们会乱想的。”
确实,他们待在这里太久了,残晖都渐暗,薄薄地一层在窗沿下依依不舍。
道是无晴,却有晴。
“好。”袁烈答应着,心情诡异地畅快。
这便算是谈妥了吧?吃饭好啊,团圆饭一吃,他们就是一家人。
……
一餐饭尚且还算融洽和谐。
开始时候是这样。
直到袁烈表态希望跟苏清早日成婚真正成为一家人的时候,她没如他的愿答应下来。
模棱两可,推诿搪塞。
一来二去的,袁烈面皮端着的笑便维持不下去了,又成了一张死人脸,看着不祥,叫人心里打鼓。
苏清究竟是什么意思?
谁也不知道,可其他人也深知她不愿意的事哪个也扭不了她的意思,于是都纷纷打圆场另开话头,话里话外,都捧着袁烈。
他是来结亲的,不是来报仇的。思及此处,袁烈按捺住心中不快,脸色舒缓下来,从善如流谈笑风生,只是目光流转到对面那个叫他恨得牙齿痒痒的人,阴翳潜藏眼底挥之不去。
她到底什么意思?
席间不好问,那便等下了席,热腾腾洗了澡,月上中天霜满院落时,索命一般去追索。
黑影挟着凉风一同降落在窗沿上,震荡开,惹得苏清杯中茶水泛起微漾。
恰似她心。
“怎么?提督大人这是怕黑睡不着,游荡到我这儿做贼来了?”她眼都不抬,继续把玩手中茶盏,偏转到某个角度,月便落进杯中,浸入茶汤,晃晃粼粼,“我这,可没什么好偷的。”
“苏大小姐不也是没睡?”袁烈利落地下地,反手将对恶贼大开方便之门的窗户关落,意味深长,“太贪凉可仔细感冒。”
因她留着窗等他,隐秘愉悦让原本急不可耐心缓了下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慢拌着嘴,直到袁烈来到苏清身边坐下,自顾自地斟茶,然后,举起示意。
苏清终于舍得抬眸,瞥一眼袁烈,他眼神灼灼,似邀请,似挑衅,她举杯,与之碰了一碰。
然后,在袁烈含笑着要饮茶,她却放下了杯子,说话了:“我不打算嫁给你。”
茶水苦涩,顺着舌尖蔓延至喉间心口,袁烈还是慢慢将这杯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没有如苏清预想那般发作,反而轻慢地放下了杯子,竟然沉得住气。
他才不可能好脾气。
袁烈顺势握住了苏清的手,竭力摆出了诚恳待人的模样,真诚地把威胁伪装:“清清,你不要苏家了吗?”
“就是要啊。”苏清答得理所当然,站起又俯身逼近袁烈,目光锐利若尖刀,直刺他的眼瞳,“苏家是我的,我才不要嫁出去让出去。”
一如当初她要跟他学苏家真传时候的模样,野心勃勃,势在必得。
让他着迷。
这一刻,他忘了要挟,忘了恼怒,只一心渴求她。
威逼利诱,哪有得寸进尺美妙?
他吻她,她亦照单全收,近乎撕咬,仿佛是为了报之前未能以牙还牙的仇。
可吻着吻着,两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了恨意作名目,犹如赤身_体坦荡,叫人心头涩结,酥麻痕痒。
他们停了下来,对望的眼神都无所适从起来,可下一息,即使难以为情还是不服输地又凑近起来,这次,不是咬,而是吻,吻得缠绵,眼神还要胶着探究彼此。
苏清还注意到,此刻,没了日光添色,袁烈的惨白肤色白得吓人,叫她心神恍惚。
这样的白,跟尸体一样,会不会,他早在战场上死了?现在回来的不过是只不肯放过她的恶鬼。
这般一想,心忽地酸软了几分,苏清拼命忍耐这股莫名的情绪,可越忍便越汹涌,教她眼眶发热。
点点凉意沁入绞缠的舌间,互换着咸涩的滋味。
“清清?”袁烈松开苏清,看向她探寻,却被她捂住了眼睛,换来一句着恼的:“你怎么不死战场上。”
即使捂住眼睛,他还是从指缝中窥见她,水色在她面上蜿蜒,那是怜惜的痕迹。
原来,她哭起来,是这个样子。
幼年时的愿望忽然实现,袁烈心中却没升起快意,而是奇异的欢喜。
苏清抬起另一边手就要擦掉眼泪,可袁烈阻止了她,他头一低,探过她的手,再度欺近,艳红舌尖伸出,便将她面上残泪吞吃入腹。
“你好恶心!”苏清骂道,抬袖擦脸,见袁烈还要继续,干脆给了他一耳光,也算是出了心口恶气,“不许你碰我。”
随之,她又曲膝顶撞他腹间的甲片,不爽道:“会弄痛我的。”
之前就是,哪怕她是习武之人能受得了,可铁甲千次百次的撞着也还是会痛的。
“你快回去吧。”她赶他离开。
可他怎舍得离开?尤其是,苏大小姐赏了他耳光,可还没给他甜头呢。
袁烈抚上被打痛的面皮,粲然一笑。
不能那般,可还能这般呢——
夜深人静。
窗内——
甲片被打湿,翕动间,犹如活物,愈发似真的蛇鳞,润光寒熠。
苏清压着袁烈,身体颤抖着,心神也在飘忽不定,她似是成了聊斋故事里人物,在漫漫长夜中邪,跟一只白蟒媾缠。
窗外——
月光沦落惨墙,白得斑驳,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