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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小牛依雨蔓的吩咐答应跟骆丽萍合作,而很快,她就要求他杀了他们的阿叔骆永刚。
“她的意思是,叫你就这样找上门杀了他?”雨蔓再次确认,不会是骆小牛理解错骆丽萍的意思吧?
总感觉被瞧不起了。骆小牛皱眉,颔首,一副这有什么问题的样子说:“对,她说,我武功好,一定能杀了他。”
……沉默,沉默是雨蔓轮椅接触面静音装置。
“我还以为她有什么计划……”雨蔓暗叹自己上当,骆丽萍伸出橄榄枝,她还以为自己不用动脑了呢,“你们都以为现在是古代啊?醒下啦,真的要他死,都不是你单枪匹马咁去杀他啦,你以为警察是懵噶?还是你现在去报考搞无间道啊?”
这件事能证明的只有骆丽萍不愧是骆家人,解决问题的方法都那么粗暴。
雨蔓发泄完,冷静下来思考许久,又打开了电脑搜索信息,计划就有了。
“要做,就要做得好好看看。”雨蔓招手让骆小牛过身边指着电脑说:“你去揍他一顿。”
骆小牛循声探去,只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孔,泰国拳王扎猜卡,面孔旁边的文字则介绍他要来港参赛的事。
明他一定想不通,她的声音适时补充,循循善诱:“当然,是偷袭,打完他讲你是骆永刚拳馆的人,看不惯他这个泰国人在香港招摇,叫他不许参加这次的比赛。无论如何,我们要拱火搞到他们上擂台,签生死状。”
“靠他就能打死骆永刚吗?”骆小牛回忆过往看过的拳赛,评估着扎猜卡跟骆永刚两个的实力,不太确定。
“谁说要靠他啊,我们又没有钱收买他,他怎么会扑心扑命一定要打死骆永刚啊?靠你啊!无论是骆永刚赢还是输,赛后再对他动手,大可把他的死推到内伤发作,推到扎猜卡身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咯。”雨蔓亲昵地抱住了骆小牛的腰,如同幼年抱住等身的大公仔一样倾泻自己的依恋,“你的命只有一条,难道要随便给大姐用掉吗?”
当然不会,他的命要留着为她、为自己去搏。骆小牛抬手去抚摸雨蔓的脸,粗糙的指腹替他传递顺服。
“至于骆永雄——”雨蔓的声音里的嫌恶浓度陡然变深,“就让这个咸湿佬知道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就在他开的夜会总里,把他绑起来,再喂他食他最中意的药,喂到饱为止,不行就再加点粉,就不信他不死。到时候就讲他玩S不注意嗨死咯~再帮他扬一扬,逼他们快点把他火葬~”
“不过死两个,就算警方那边能糊弄,骆祥富他们也一定会觉得不对,这个时候就要适当让他知道这些都是大姐做的,但是对大姐那边就要说只有骆永刚是你做的,而且还是凑巧,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你有谋算。之后就让他们两个互相猜忌互相斗,再加个陈永山,场面一定很好看。不过具体要怎么分化陈永山跟骆祥富我还要再看过到时候的发展……”
房间里,一个细细地计划,一个认认真真记着待实施。
谋财害命,天生一对。
之后,就是实施计划。自然的,雨蔓不是神,操控不了人跟事都完全按自己的计划发展,计划里也出现不少变化。
比如扎猜卡被挑衅后并没有气得去挑战骆永刚,但他去了精武跌打馆医伤,雨蔓趁机将了些骆永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对手的事,然后等扎猜卡离开后又安排小牛堵截继续逼他弃赛,成功挑引到他去踢馆……
总之,就算有变化都好,事情依然照着雨蔓期望发展。
她还亲自送到骆永雄上路,在他死之前,一巴一巴,将那张总是讲咸湿话的死嘴打烂,她不会忘记的,在她小时候,他是怎么调戏羞辱她妈妈的。
哦,不过,也只有最开始几巴是她打的,后面的就由小牛代劳了,毕竟,她打人也是会累的嘛。
这实在是痛快,就算不为家财都好,能够清除骆家人已经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她太乐意去做了。
天生不足又如何,少她的,她会自己夺回来,全部全部。
最后,如她所愿,骆丽萍跟骆祥富、陈永山一干人在游艇上同归于尽被炸死,这个家里站着的只剩下她,以及——
骆小牛。
但事情并不是到此为止。
台上的赢家只可以有一个。
“蔓蔓?”骆小牛疑惑地发问,此刻的他还沉浸在踌躇满志的狂喜之中,对比雨蔓的无动于衷,犹如参拜的疯子跟凝固的画像。
“是,我们赢了,但是,以后点算?”画像点的瞳,深深,渗人的静谧幽远。
“以后?”骆小牛依旧不明白,他们赢了,整个骆家都是他们的了,未来局势一片大好,他终于都出人头地了,不会再有人敢瞧不起他了!
“你没想过吗?”雨蔓有些失望地垂眸,指尖在自己的腿上轻滑,“我以为,你就算再蠢都会想一想的。”
“也是。”她话风一转,嘴角又挂上了让骆小牛心慌的嘲讽弧度,他已经许久未见,但一出现依然叫他手足无措,他的喜色彻底被吞没了。
幽怨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只是一个残废嘛,你以前没得选,以后,大把选咯。”
“我没有!”骆小牛急得咆哮出来,蹲伏下去,执握住她的手恳求:“我没有,我不会的!我只有你,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吗?”雨蔓不挣扎,就这样定定取舍着他的着急,他的真心,“哥哥?”
他终于明白她的提点。
骆小牛整个人都僵住了,如鲠在喉般不住地摇头抗拒着问题本身,解不出难题的样子好可怜,他不懂:“不可以吗?”
“不可以,我不愿意,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她现在能走能跳,她不要再局限在一个房间里面,“我想出去,我想跟男朋友正大光明地拍拖行街。”
她还是要跟他划分界限吗?她想要跟正大光明谈恋爱,跟谁?阿豪吗?还是又是哪个?
就他没资格,那他怎么办?
骆小牛握着雨蔓的手不断攥紧,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的势头。
死倔死倔的。
她却没有再像以往那般就此妥协网开一面。
忽然地,骆小牛的心神在崩溃前,松懈的一瞬间捕捉到了灵光——如果她真的要抛弃他,为什么还要说那么多,还要让他想?
“蔓蔓,你想做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他执拗地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任何表情信号,这是他最后的希望,“我没有你聪明,我不懂的,你一定懂。”
还好,没蠢到死。雨蔓笑了,如果他真的一直不开窍,她也会直白说出来的,但现在省去一道口舌,也不错。
她动了,强硬地抽出自己的手,被握得都是汗,她有些嫌弃地拿手帕出来擦,在此期间,骆小牛被忐忑折磨得眼圈都泛红,死撑硬顶着才没落下泪。
雨蔓不管,擦干净手,自一旁的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到膝头,他的面前。
骆小牛低头要看,下一秒,她的手指却勾住了他的下巴,要他抬眼看自己。
“你爱我吗?”她向他确认。
“我爱你,蔓蔓,我当然是爱你的!”他剖白得迫不及待,那势头几乎是想要咬住她,将她吞下,让她看清自己的心,永远也不会离开自己。
“证明给我看。”她放开手,解除桎梏,任他低头去看。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只为了向外公布他骆小牛不是骆家人。
是啊,只要他不是骆家人,他跟她就没有阻碍了,多简单啊。
泪水打湿在鉴定纸上。骆小牛忽然觉得荒谬,他前半生一直在纠结自己的身世,渴望被爸爸认可,被所有人认可,成为真正的骆家人,但是现在,她却要他自己否定自己的血缘,承认,他真的不是骆家人。
只有这样,她才肯要他。
“只要你不承认,这个就是假的,我不会逼你的。”雨蔓见他愣怔,用手心的手帕为他擦眼泪,柔声安慰:“我不会怪你的。”
你也不要怪我。几乎是瞬间,骆小牛就听懂了雨蔓的潜台词。
她要断,一定会断得干净。
“我承认。”他哑着声应承,话一出口,心中堵着的气也散了,迷障破除,重归明悟。
最重要的是她啊,他想要的未来根本不可以失去她。
死犟死犟的。
幸好。雨蔓心满意足地笑了,终于舍得安抚犟牛在自己的膝头伏憩。
最后的对手也没了,她才是站到最后的人。
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