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放肆
他是怎么知道的?被揭穿,雨蔓内心抑制不住惊慌,心绪纷乱。
“大哥他已经被判死刑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骆小牛按捺不住内心苦楚激动,他扑到雨蔓面前,双臂按在轮椅之上,俯身逼近她,质问声声:“我呢?你也想我死吗?
这种情况最好是先安抚人,再做打算。
然而,雨蔓看着骆小牛那副受伤被辜负的表情,心中莫名的羞恼汇聚成怒火,烧得她无法再想周全。
“是啊,是我告发的,那又怎么样?我讨厌这个家,我讨厌骆家所有人!”
占据所有好处显得宽和的大哥骆祥安,仗着辈份高高在上教训人的骆永刚,猥琐下贱总是讲咸湿话的骆永雄……
一个两个统统都该死!
“可我跟他们不一样!”委屈令到骆小牛眼睛都气红了,他还是不明白,死都想不明白,“蔓蔓!你难道不明白吗?蔓蔓,你明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不知道!”雨蔓尖叫着打断骆小牛,“你别说得那么伟大那么好听,你也不过是想跟我上床而已。”
她没有做错!
她竟然是这样以为的。骆小牛表情空白一瞬,踉跄着起身退后,脑袋轰鸣眩晕,只觉得这段时间的自己是那么的可笑。
他竟然以为……以为她在慢慢接受自己,总有一日,总有一日……
他勃然发作,狠狠地往墙壁锤了几拳,手上疼痛依然没有盖过内心疼痛,他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去。
不可以,不能让他走,她要杀他才行。雨蔓稍微清醒过来,她意识到,骆小牛将自己约在这里,那就说明他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不可以让他毁了自己。
雨蔓慌急地要去追骆小牛,然而越急越错,手一滑没撑稳,整个人扑到了地面上,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你的神经要恢复都不是一日两日之功,现在动是能动的,但是切忌心情有太大的波动,会影响的。”脑海响起余小宝曾经的嘱托,那时她还不觉得有什么,想不到,现在竟然因为骆小牛而应中。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是个废人!雨蔓忿恨地锤着自己的废腿,锤着锤着,泪水抑制不住喷涌,滴落裙上,很快洇湿一片。
她锤动的手慢慢失力,脑袋也越来越低,哭得不能自已。
耳边都是自己的哭声。
衬显那声门开声尤为特别。
骆小牛,去而复返。
他又回来干什么?雨蔓不甘示弱地抬头盯人,即使哭得凄凉,她也不会向他摇尾乞怜的。
“怎么?怕我跑掉,要带我回去邀功啊?”恶意还在预料范畴,就不会真正伤害到自己。
骆小牛不说话。他心口还堵着气,但怒火已在赶下一层层台阶时消散,最终,还是割舍不掉她,认命地又一阶阶跨过折返。
他蹲下来,向雨蔓伸手。
“啪”清脆一声。
果不其然,被打掉了。
歪在半空的手没有收回,还是继续目的,直到它触碰到温热的脸颊,温凉的液体。
他在给她擦眼泪。
她不需他假好心,她再一次打开了他手,然而,他也再一次固执上手。
来来回回,最后,任她挣扎,他都强硬地给她擦净泪水,捧着她的脸,目光复杂地低声跟她保证:“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这个保证确实令雨蔓的心放松许多。
她不置可否地轻哼,目光涣散,手自觉地从他胳膊上松开,转移去自己的衣扣。
熟悉的流程不是吗?
吵架,做爰,往常都是这样的。
用一颗颗宝石糖塞满嗷嗷待哺的嘴,多漂亮,多珍贵,何必要奶水?
“别这样。”骆小牛深吸气,抓住了雨蔓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语气无可奈何地颓唐:“蔓蔓,别这样。”
别再把着当交易,也别再这样敷衍他。
“如果,如果不这样。”哭过后的缺氧令雨蔓说话格外的轻,她甚至没力气再摆出防御姿态,这次,到她求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在她这里得到什么?
他说出来,她就会信吗?骆小牛只觉得无能为力,沉默了好一阵子,用疑问回复疑问:“如果这次我死的话,你也会这样哭吗?”
她不会的。雨蔓很想这样说,然而喉头再次发作的哽咽阻断了伤人的话语,泪水抢先一步涌出,滴滴答答作答。
骆小牛笑了。
原来,她也是会为他伤心的。
雨蔓讨厌这个笑。于是,她果断地伸手掐上了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收紧手腕。
他没有反抗。
任喉咙被卡窒紧,任面皮涨红,他都只是固执地看着她。
在证明什么呢?
在骆小牛真的要窒息身亡之前,雨蔓忽然松开了手,然后,下一秒,她任性地撞上去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绝对难受的吻。
喉咙压抑着想要呛咳的需要,竭力地夺取着温凉腔体里的空气活命,品尝到的不是甜蜜而是泪水的咸涩。
难受,都受得起。
这也是一个很快就结束的吻,毕竟竞争双方缺氧程度不分上下。
雨蔓缓息着依偎进骆小牛怀里,她依然觉得很别扭,很不惯,但是,遵照本能也没什么不好。
此刻,她不想做爰,只想拥抱。
他唯她是从。
……
两颗心,隔着血肉竭力靠近。
无限接近,又到此为止。
但已经足够听到彼此振动,一下又一下,诉说着血液里的隐秘联系。
放肆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