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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做了什么?
旺盛的怒火蓦然被泼熄,邱刚敖面上恍惚,他没逼她。
这不是他强求的。
邱刚敖一时情难撇开头,好几秒才拧回去看人,试图在她的眼睛里找到破绽。
没有破绽。她怎么能看到呢?寂静的黑与白封印了她能获得的所有色彩。
即使看不到,即使不知情由,仍愿意给他赦免。
“阿之。”他唤她,轻轻地,念着面前的她,还有他记忆中的她。
“我在这里。”她回应。
是啊,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幸好,他还有她。
邱刚敖突然前所未有地醒悟过来,原来,他才是盲的那个,有眼无珠。
即使她最后选择让他安息,但对不起邱刚敖的,从来不是凌之。
他可以怪张崇邦,可以怪司徒杰、可乐,甚至可以怪公子……
唯独凌之,她不欠他。
多难得,他拥有重来的机会,能够身家清白出现她身边,为何还要放着怒火毁灭一切。
她是那么好、那么好。邱刚敖覆上凌之的手,小心翼翼地。
偏执的迷雾散去,让钻牛角尖的人迷途知返。
邱刚敖自省,落狱后,他没有一刻是安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暴虐、愤怒、怨恨……这些负面情绪就一直支配他,驱使他去报复,哪怕以命宣泄。
多可笑啊。他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傻瓜,怀抱扫除所有罪恶的梦想,不知天高地厚。
他也会被她喜欢的,事实已经证明了不是吗?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
何必计较?
邱刚敖不再忍耐,向凌之靠近——
他会安息的,只要,她在他身边。
带着失而复得的万般珍惜,他亲吻她,观察到她没有抗拒,他的唇角滑过和煦微笑,送之她,分享他的畅快。
犹如毒药,刺激得满舌涩麻,凌之应受着,手停留在邱刚敖的肩膊,随着吻的深入,上面的衣料也逐渐被揪出紧张的皱褶。
她分神注意到了自己的行为,谨慎在提醒:他不喜欢自己怕他的。
不想他误会自己在曲意逢迎,那么,要怎么做呢?
看不到的盲女,唯有以手代替巡视,了解、探索。
吻的节奏由此慢了下来,难耐与享受交织,快乐仿佛无边无际慷慨任由索取。
他们在享受,但这对地上的小狗来说却是折磨,无形的荷尔蒙刻薄地攻击,教它不得不躲进了狗窝不敢再继续待在那里。
他也想像那个“他”那样大声咆哮作乱打断这一切发生,甚至他还可用“他”是不安定因素不应该跟她发生进一步关系做借口来让自己有资格。
但不可以,之前明明是“他”作乱,然而在“他”夺回身体后竟然大言不惭将罪责推诿到他身上,说他可能将亲吻当成了攻击,丢他去宠物训练营学什么鬼的家庭相处行为矫正,他可不能再被“他”借机发挥。
而且……他真的能完全否定他的阻止毫无私心嘛?
小狗的身体颤抖着,它不解,它明明已经按需分泌出大量的激素,但这个脑就是不控制身体去顺应冲动,脑子坏掉了吗?
真的要坏掉了,他当然记得自己是邱刚敖,但他也是Luck,她的Luck,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对她产生的喜欢与依赖,这是不对的,这只是狗的本能,不是他的,这不应该……
“如果不是我,你也会成为我。明日之星?未婚妻?不,什么都不会有,有的只有折堕。”另一个自己讥诮的话语再度响起,那是庭审后“他”对他说的,“只有阿之,她不会背叛我……”
“他”说得对,因为他没有亲身经历,所以他永远不会成为“他”,他不是“他“,他会对张崇邦、阿晴失望,但他无法怨恨他们;他不是“他”,他也没有对凌之产生偏执情感。
但是、但是……当人已经明确知道这个人在未来是站在自己那边的,那个人已经是特别的了。
凌之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她的残缺令她并不是乐观的性子,但她依然善良富有同情心,从来不怨天尤人,只想过好自己的平淡生活,她还很聪明,对接触到的信息很敏锐,写的小说让人沉迷,他跟她的交流总是很愉快……
他……
小狗的身体彻底失控,在狗窝里_动起来,为违背道德而痛苦。
无人知晓。
客厅里的两个人已经结束了漫长的吻,微微喘息着,无言、暧昧。
还是邱刚敖先动了起来——
如果无关紧要的人都可获得她一个吻,那么,作为恋人的他怎凸显特殊?
一个哪够?
一个又一个的吻落下,串联路线越来越长,直到终点。
隐秘的唇,发不出拒绝的声音,只能接受这个特殊的吻。
温腻缠绵。
……
狗窝里的小狗悚然惊醒,下一秒,脖颈处接触到熟悉的提握感,不用看他都知道,是“他”,她从来不会用这样轻慢的姿势对他。
“他”又想做什么?小狗刚要咆哮示威,就听到了男人压低声音的说话:“她还在睡。”
不情不愿地,小狗熄声,瞪着邱刚敖等待下文。
邱刚敖哂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他有什么资格在意她?他撑着脸打量小狗,另一只手掂量式地晃了晃,在小狗越来越不耐烦的态度中终于开口:“你应该要绝育了。”
霎时间,小狗视线下意识往狗窝移动,那里被它弄得一塌糊涂,证明着他受控于兽_的耻辱。
然而,即使不是自己的身体,作为一个男人,要接受被绝育,又是另一种侮辱。
小狗即刻恼羞成怒,但他很快压制住了这股怒气,因为他很清楚另一个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争拗解决不了问题。小狗直直地跟高高在上的邱刚敖对视,直到他面上促狭消失才说:“我们谈谈。”
有意思。邱刚敖现在的心情很好,所以,他勉为其难决定听听。
一人一狗暂且达成和平,离开了凌之的家去到对面邱刚敖家。
“得了。”一进门,邱刚敖就将小狗抛到沙发上,双手交叉于怀俯瞰对方。
小狗在沙发就地一滚站好,为着邱刚敖的针对翻了个白眼,差点不想说话而是直接跟他干架,但他到底还是沉住了气,说:“头先你讲的,要绝育还是要怎么样都可以。”
“反正。”小狗坐了下来,悠哉悠哉地搔痒,“你不介意,我都不会介意。”
“他”想打压、羞辱他,但,等到“他”轮转成狗时,这也是“他”来承受的。
他肯定还会继续跟“他”争夺身体。
“你想跟我谈的就是这个?”邱刚敖嗤之以鼻,有时间听废话不如回去给凌之做早餐。
“我是来同你谈条件的。”小狗站直身体,兽类的瞳孔一瞬不瞬盯着邱刚敖,正正经经地要求:“还身体给我。”
邱刚敖忍不住冷笑,同样站直了身体,手指微动,蓄势待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应承你?”
直面邱刚敖的杀意,小狗毫无避忌冷漠地提醒:“你已经杀过我一次了。”
杀了一次,他还是复生在了小狗身上,还拥有争夺身体的能力。
邱刚敖面无表情与小狗对峙,各自心知肚明:
“他”当然大可继续杀他,但是,真的能会彻底解决问题吗?
答案是未知的。
除非实验,然而,实验出的结果如愿则矣,万一是其他发展呢?
假如是继续附身到另一只狗身上呢?又假如是附身到人身上?再假如是导致一切归位呢?
难以预估的后果。
谁来受?
如果是以前,邱刚敖绝对会不顾一切去赌,但是,他现在已经获得了幸福,要用幸福去赌吗?
他舍不得。
“我们可以轮流。”刚刚未讲出的后半句适时响起。
“不需要你死我活,也不需要防备对方突然之间争夺身体打乱计划。”他也不甘心自己的人生被分割一半出去,但是,如今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沉默良久,久到气氛越来越凝重时候——
“成交。”
身处小狗躯体里的邱刚敖心下一松,他竟然真的为自己争取到了。
“细节什么的迟些再谈。”邱刚敖松开手要去开门,再不回去做早餐时间就来不及了。
“他”既然已经同意,细节迟些再确定自无不可。小狗应了声“好”,跳下沙发跟上,只是,在高兴之余,内心也不免忐忑——她已经以为他们的情况是不同人格,那么,她又会怎么对待他呢?
“对了。”危险意味的话语自小狗头顶抛下,打断他的忐忑:“你应该明白,轮流归轮流,我没答应跟你共享。”
男人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但眼前的门仍没有打开,小狗眉头紧蹙,逆反的烦躁感令他想要吠叫,凭什么他要受“他”限制?
然而,这不是撕破协议的好时机。
“我知道。”他冷静地回应。
门打开了,小狗得以跨过门框走出房间。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
但是,他们是同一个人。
凌之的男朋友是邱刚敖。
他也是邱刚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