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带着灼人的热度,考场外的梧桐树上知了声嘶力竭。顾听澜随着人流走出考点大门,神情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考,只是一场普通的随堂测验。
视线在熙攘焦急的家长人群中扫过,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定格在了那个躲在树荫下、正踮着脚尖、手里还举着一支快化掉的草莓甜筒的身影上。
希茜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挥着手,脸上是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完全不顾甜筒融化滴落的粉红色奶油。
他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她就献宝似的把甜筒递过来,“快尝尝!我排了好久的队买的!恭喜你考完啦!”
顾听澜看着她鼻尖上沁出的细小汗珠,和那支形状有些惨不忍睹的甜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在那融化的冰淇淋顶端咬了一小口,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怎么样怎么样?”她急切地问。
“嗯,很甜。”他看着她,目光柔和。不知是在说冰淇淋,还是在说此刻的心情。
暑假悠长而惬意。希茜自从变为人类之后,开始正式融入人类的生活,第一步就是学习!
顾听澜开始系统地教希茜学习。从最基础的拼音、汉字,到简单的数□□算,甚至是一些初中的物理化学常识。
书房里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希茜皱着眉头,对着作业本上的题目咬笔头,顾听澜则坐在她身边,耐心地讲解,偶尔被她天马行空的错误答案弄得哭笑不得。有时希茜学得烦了,会耍赖趴在他背上捣乱,哼哼唧唧地要求休息。
“顾老师,这个字好难写……”
“顾听澜,为什么水烧开了会冒泡泡啊?”
“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就十分钟!我保证!”
顾听澜对她这些小花招往往无可奈何,只能纵容地放下书本,陪她看一会儿无聊的综艺,或者被她拉去厨房研究新口味的冰淇淋。
日子就在这样琐碎而甜蜜的教学相长中缓缓流淌。
八月的一天,一个印着知名大学校徽的厚重信封被投递到了邮箱。顾听澜拆开,里面是那份意料之中的录取通知书。
希茜比他还激动,抢过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摸着上面凸起的校徽和烫金的字体,眼睛亮晶晶的,“顾听澜!你好厉害!真的考上了!”她抱着通知书,仿佛那是她自己的荣耀,兴奋地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她突然停下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去了大学,会不会……遇到更聪明、更漂亮的女孩子?”
顾听澜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将她抱得更紧些,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彼此胸腔里那同频的震动,“我这里,很小。”他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口,“只装得下你一个。”
“而且我会带你一起去,以旁听的方式。”
“真的吗?”
顾听澜点点头。
希茜在他怀里安静下来,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瞬间被熨帖得平整温暖。她偷偷弯起了嘴角。
夏日的余晖透过窗户,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与那份象征着新起点的录取通知书一起,融入了暖金色的光晕里。大学生活即将开启,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深秋。窗外的梧桐叶染上了灿烂的金黄,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翩跹的蝴蝶。
别墅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温馨的气息,与窗外喧嚣的城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希茜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旁边还散落着几张新冲洗出来的照片。她拿起一张,对着阳光仔细看着——照片上,顾听澜正系着她那条印着小狐狸的围裙,在厨房里专注地煎蛋,侧脸线条柔和,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这张好看!”她满意地点头,拿起手边的卡通贴纸,小心地在照片角落贴上一颗小小的红色爱心。
然后,她继续翻看相册,里面已经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有两人在游乐园坐旋转木马时她搞怪的自拍,有顾听澜被她强行戴上兔耳朵发箍时无奈又纵容的表情,有第一次在家尝试做蛋糕结果弄得满脸面粉的狼狈模样,还有在夕阳下的海边,他背着她,两人影子拉得很长的温馨瞬间……每一张旁边,都有希茜用彩笔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备注,或者贴上了各种可爱的贴纸。
这是她最近最大的乐趣——用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方式,记录下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和浓郁的香气。顾听澜正在炖希茜最近特别迷恋的番茄牛腩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