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萌娃是我和前夫哥之间最后的防线,有念碎碎念,科幻灵异,萌娃是我和前夫哥之间最后的防线在线阅读">

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萌娃是我和前夫哥之间最后的防线 > 第96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燐彻)[番外]

第96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燐彻)[番外]

第一次遇见袁燐那年,程彻是公费留学的音乐生。

他的家就是个普通的中产阶级,供不起他走这条千万人挤破脑袋的人生道路。

所以,他们总是劝他——考公、考研,读个好大学,谈个好恋爱,娶个好姑娘,再生个孩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样的生活如同魔咒一般,将程彻的前半生死死困住,他遏制着自己心里那点希望的苗头,努力做老师、家长、同学眼里的“三好学生”。

闲暇之余,他却总是停不下笔去写一些散漫的歌词。放学时,他也会可以放缓脚步,只为争取那点来之不易的舞蹈时光。

梦想在夹缝中生存,如野草,被大风刮掠、被业火焚烧,可总是生出嫩绿,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

甚至,那抹新绿愈演愈烈。

高中,程彻的学习方法逐渐跟不上飞速的进度。他感觉自己做题时无比沉重,对着毫无思绪的题目一发呆就是一整节课。

四十分钟,周遭的同学们都纷纷写完不同科目的作业,更有甚者在偷看课外书。

羡慕、无能、绝望渐渐漫过程彻的内心。

他好想停笔,却又不得不负重前行。

但强迫自己并没有获得很好的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再加上,父母在他小学上完后就离了婚组建新的家庭,显得他里外不是人。

抑郁情结开始蔓延,将程彻每处骨骼全部吞噬。每一次解题、每一场考试、每一科成绩都一次次地印证曾经的那个好学生已经一去不复返,而这些挫折也成为了他反攻路上的号角,让他愈发坚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终于,他做出了最狠心的决定——他要去学音乐。

在旁人看来,这简直荒唐至极。一个即将进入高三的学子,没有任何基础,却妄图放弃唯一一条走向康庄大道的路,去探寻一条未曾被发掘的泥泞小道。

这注定是一场失败的豪赌。

不仅是外人,即便是程彻的亲生父母,也是如此想的。

那些抗争的日子里,程彻哭过痛过累过。他无数次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却总是在危机的关头看到了熠熠生辉的“明星”们。

看着他们站在舞台上一遍遍地为自己热爱的事业献出生机、献出汗水,这让他羡慕不已。

那些明星不仅吹凉了他的眼泪,也替他挡下了所有的痛苦。

最后,他同早已分裂的父母抗争,订下了毫无温情的条约。

父母自然也懒得再管他,但只会资助音乐集训大课的费用,其余的提升课程,要么他别去,要么就自己凑钱。

看着母亲握着笔时那颤抖的手,程彻先是猛地感到心酸,呼吸也停止一瞬。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苦涩的自由。

而他自己签字时,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凝视一瞬二人微红又带着些决绝的眼睛,随后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大名,甚至还打了张欠条。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用练出来的楷书。

往后的音乐道路,程彻明白,他只能自己探索。

可他很自由。

*

第一次踏进顶尖的音乐圣殿时,程彻只觉得眼眶湿润。

这条通往校门的大道,却是他熬掉的无数个日夜,耗费多少滴的心血,写出多少首籍籍无名的歌,买多少盒润喉糖,给硬生生砸出来的。

他得救了,也不用再因为父母黯然神伤的表情而感到迷茫了。

起初,身边的人都不相信他真的成为了公费留学的音乐交换生。大学最后两年,唯一一个交换生的名额,竟然被交付于这个没家资、没名气却固执至极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又只能是他。

异国他乡、路途遥远,父母双方难得打电话劝他。可每每唤程彻的名字,却听到他哽咽的声音时,也再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程彻确实很倔强。

罢了,随他去吧。

进校不久,程彻带着自己最初对音乐的那份崇高与敬畏,进入了这所顶尖的音乐学院。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麻烦。

比高考场上语速更快的英语听力,比录音更纯正的发音口语,比课本更生活化的外国同学,以及如同在本土生长,操着一口流利英语的华人同学。

这一刻,程彻只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无法听懂他们的交流,难以理解他们的表达,甚至连开口搭话都变得无比困难。

起初,他并不在意,只让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曾经在国内被老师夸赞的原创曲目,在这里却是一次次被打回重做。

甚至,他成为了被霸凌的对象。

这似乎很不可思议,可的确如此。像他这样的公费交换生,在这所堪比贵族学院的学府里,只能夹起尾巴做人,默默偷窃着高贵的学习果实。

可偏偏,程彻又是个直肠子,完全没有圆滑的处事法则,这也导致他得罪了不少人。

被冷水泼头时,程彻那双眼睛里的绝望怎么也藏不住。

那洗到发白的白色衬衫变得透明,起伏微弱的胸膛仿佛彰显着他引以为傲的一切正在死亡,就连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粘腻的水汽。

水雾将眼前取笑他的人们模糊掉,始终看不起真容。可众人里,无一人站出来轻轻地问他一句:

“你没事吧。”

他的痛苦不是迷茫。

而是望不到头的未来。

直到,有一双手伸了出来,擦去他眼角的水珠。那张扬十足、嚣张跋扈的语气快速抓住了程彻的耳朵,带着不容抗拒的态度,朝着周遭的人吼去。

对方说的是英文,而且语速很快,程彻有些宕机的大脑有些跟不太上。

但是,他清楚地记得一句。

“他是我袁燐的人,你们敢背着我整他,也想被我打进医务室吗?”

眼中,新的光亮升起,正正对上眼前人那双微微恼怒的眼眸。

那一秒,值得用一辈子铭记。

*

程彻被袁燐带到医务室去了。

那医生瞧见袁燐竞丝毫不意外,反而开起玩笑,问他是不是又打人了。

袁燐摆摆手,回复道:“这次是助人为乐,这小子被欺负刚好让我撞见了。”

程彻在脑内翻译的速度有些慢,但是他的口语还算说得过去。

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后,他抬起头,十分认真地说:“同学,今天非常谢谢你!从今以后,你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尽我所能。”

“噗嗤——”一声嗤笑从袁燐的嘴里喷出,“你帮我?”

非常流利的中文,甚至还带着点地方方言口音,但听上去让人觉得很舒服。

程彻眼睛瞪得老大,头和身子都没忍住偏了一下,让原本给他检查伤痕的医生都有些无奈。

“要不你们聊完了来?”

医生的话这才让程彻回过神来,他脸都红了,连忙小声道歉,坐得规规矩矩的。

袁燐有些好玩似的看着自己救下来的人,开口问:“你多大了?家在哪儿边的?”

“……我就18啊,家是江南那边的。”程彻乖巧地回答。

袁燐啧了一声:“怎么看上去比我还小。”

“难不成你比我还小吗?”程彻有些惊讶,耳朵竖得高高的。

“那不然呢?”袁燐又露出那张扬的笑容,双手重叠在一起,靠在墙上,看上去就是个纨绔子弟。

“我今年才十六。”

好像,确实小得过头了……

程彻惊讶于自己居然被一个16岁的小孩子救了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谁知袁燐倒是自来熟地揪起他软扑扑的脸来。

“嗯,没关系,我虽然年纪小,但我力气大,背景也硬得很。”

“谁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去。”

一个未成年保护一个成年人,这也太扯淡了吧!

程彻连忙拒绝,并再次感谢了袁燐的好意。

见对方仓皇而逃的身影,袁燐有些疑惑,他看向医生:“罗伯,我把他吓到了吗?”

“小少爷,你就放过人家吧。”

“啧。”袁燐咂咂嘴,大步流星地走出医务室,脸上却不是很开心。

好不容易在这个学校里找到个好玩的人,岂能这么随意放过?

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他袁燐想拿拿不到的?

音乐学位是跳级的,作曲是信手拈来的,金钱是随便挣的,权力想要也是可以争取争取的。

这么好的条件,程彻凭什么不选他?

“真是个奇怪的人。”

*

程彻发现袁燐来自己这里刷脸的次数有点多了。

每次不是在他被欺负前帮他打回去,就是在他被恶作剧时还治其人之身。

关键是,其他人都不敢拿这位祖宗怎么样。

甚至连音乐教授,都只是简单地呵斥两句,随后在课堂上宣布袁燐的新歌又怎么样的获奖了。

围绕着对方的从来不缺鲜花、表白和目光,反观自己被对方的光芒死死压住。

程彻很感谢袁燐的到来给了他一丝安宁的喘息,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窒息的境地。

在天才的光辉下,普通人的努力显得微不足道。

有的人,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对他和袁燐进行比较。

这种行为可能算不上什么霸凌,顶天了就是主观臆断,但这对于当事人而言,算是不小的伤害。

看着自己即将到期的音乐作业,程彻却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动笔。

他实在是快要撑不住了。

所有的灵感仿佛在进入大学前就流尽了,剩下的就是一堆万念俱灰的尘土,翻不出任何花样。

程彻突然就很想哭。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

“叮铃铃——”

电话响了。

程彻随意抹掉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接过电话:“喂,哪位?”

“……程彻。”

“你是不是哭了?”

是袁燐的声音。

程彻连忙边擦眼泪边反驳道:“没有!只是感冒了,鼻子有点堵。”

“我在你宿舍门口,我知道你们宿舍今天除你以外没人。我给你三秒钟,你不出来我就踹门了。”

对面明显低气压的声音,让程彻有些害怕。

他站起身去开门,却在开了一条缝后瞬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

明明袁燐只有16岁,身形却和18岁的他相近,很难想象以后对方可以长多高。

程彻被强行搂入怀中,有些不自在,小幅度地挣扎着。

“程彻,别动,我现在不想生气。”

袁燐的话有些僵硬,却也让程彻停止动作。

啪嗒。

眼泪打在袁燐肩膀的布料上,温热传达到对方的皮肤上。

想象中暴戾的姿态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却是极其温柔地触碰。

袁燐轻轻擦拭掉他的眼泪,小声嘟囔着。

“哭什么?我很凶吗?”

“那我下次不这样了。”

突然,程彻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顿时溃不成军。

“袁燐、袁燐……”他死死抓住袁燐的肩膀,仿佛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而对方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撒野。

终于,还未长成大人的成年人向自己的内心屈服。

他果然——需要一个人陪陪他。

即便那个人,是他高不可攀的袁燐。

*

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等到程彻要回去时,袁燐却死都不肯放人走。

“我已经成年了,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这是袁燐第一次向他说出这种话。

以往按照对方的性子,都是想怎么做怎么做,随心所欲得很。

今天却意外乖巧得很。

但程彻还是拒绝了:“不行啊,袁大少爷,我还得回去拿毕业证书啊。”

“我帮你转学!”

“……不用了。”

眼见着程彻马上就要背着行李远走高飞,袁燐非常着急。

他连忙掏出以前预订了四个月的对戒,还拿出了自己手写的,装饰得非常精致的情书,对着程彻就递了过去。

“程彻!我喜欢你!”

“还请你和我在一起!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

表白的话语很简单,也很纯粹。

程彻看得见袁燐眼睛底下的不安。

他也想接下,毕竟对方保护了自己整整两年。在当交换生的生活中,他比起其他一起来的人要好过太多。

可正是因为他见识到了袁燐的人力物力财力,他才知道原来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他总是对着几块钱的花费斤斤计较,而袁燐马马虎虎地多给几千块都不心疼。

碰到冲突时,他总是下意识回避,而袁燐总是喜欢硬碰硬。

他和袁燐的三观完全不同,价值观也对不上拍。

即便现在有爱,那过了这段新鲜期后呢?他们会怎么样呢?

程彻不敢想。

于是,他留下了唯一一次绝情的拒绝,并逃之夭夭。

坐在飞机上时,程彻再次觉得自己的身体自由了。

可心,好像被什么锁住了。

*

“袁燐。”

“怎么了彻子?”

程彻走到袁燐旁边,看着不远处和秦杏杏他们玩得不亦乐乎的袁温,没忍住开了口。

“能不能再说一次,你在众多人里面选中我的那一刻吗?”

袁燐眨眨眼,摇着头笑道:“彻子,我不是在众多人里选择了你。”

“我是在众多人里面,找到了你。”

说到这,袁燐扣了扣脑袋:“诶,那句古诗怎么说的来着?辛弃疾的,众里寻啥?”

程彻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袁燐则是一头黑线地看着他:“喂,我认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程彻渐渐收敛起自己的笑意,看着袁燐,轻轻地、缓缓地回答。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袁燐点点头:“就是这句。”

“为什么是这一句?”程彻好奇地歪了歪脑袋,无名指上的对戒碰上袁燐无名指上的同款。

清脆的声音响起,花纹却是几年前袁燐预订的那一个。

或者说,那对对戒,从未被抛弃。

袁燐思考了一会儿,难得温柔地笑了一次:“因为再次看见你站在选秀舞台上时,你身边的灯光暗淡,而我的心跳加快。”

“我终于重新找到你了。”

“程彻。”

程彻点头:“嗯。”

袁燐。

其实,我早已在梦里寻你千百次。

只是这次回首,你也在罢。

end.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