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漂亮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剑,会让哪怕不经意间瞥到她一眼的人也为之屏息赞叹。仅仅是默默无言地坐在那里,她身上都散发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
在伦敦停留的大部分日子,里德尔都呆在了修道院中。贝拉特里克斯曾经问她,是因为清净才选择住在哪里吗?她摇了摇脑袋,坐在耶稣的雕像前,将鞋子脱掉,解开了那烦人的扣子,不慌不忙地将摊开的书又翻过一页:“倘若是为了不被人打搅,我可以选择郊区。”
“那您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渎神。”
贝拉特里克斯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她的发质并不柔软,剪短之后,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灵魂,桀骜不驯地立着。这并没有影响她的模样,反而凸显了线条锋利的五官,增添了几抹英气。里德尔见她一脸迷惑,又笑了,心情很好地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对方坐过来。贝拉连忙走过去,狗一般地将头搁在了膝盖上。
“在我小时候,还没有学会如何在孤儿院里生存的时候,我便不相信上帝的存在。我恨透了那些抢走我食物的人,我下定决心,日后有一天,我会将想他们讨要这一切,”里德尔的声音很平淡,视线停留在书页上,并没有分多少心思给这场谈话,“可当我追逐到了自己想要的名与利,我突然发现自己不想和他们计较了。”
“可是这,这和您在这里生活有什么联系?”
“因为我不愿意和上帝纠缠了。我躺在他们的祭坛上歇息,这令我免受噩梦的折磨。”她似笑非笑地说着,并没有把话直接挑明。
“我不理解您的意思。”贝拉特里克斯微微抬起下巴,扭过脸,去看身侧的女子。
从彩色玻璃窗里透过的阳光,打在了里德尔身后的耶稣雕塑上,像一道裂缝。她的脸庞一半隐没于黑暗,一半暴露在金色的阳光之下,又因为刺眼的光,而使那份黑暗愈发难以接受。可呈现在她的脸上,一切都如此得恰到好处。
贝拉特里克斯不由得有些愣神。她竭力回想对方过去的容貌,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与记忆已全部被对方现在的模样占据。
“你真美。”她喃喃道。
里德尔被对方的神色取悦了,她主动凑过去,吻了吻贝拉的嘴角,原本放在腿上的书籍落在了地面上,被吹进的风刮得哗啦啦作响。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贝拉特里克斯伸手推开了她,颇为狼狈,但仍坚定地拒绝了她。
“你为什么吻我?”
“因为兴致来了。”里德尔并不遮掩。
沉默了良久,贝拉特里克斯才轻声说道,“我不需要你好心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是愉悦。”
“不,对你来说是这样,但对于我不是,”她咬了咬嘴唇,胸脯剧烈起伏着,两条腿伸直了摊在地上,“我爱你,所以这不公平。”
里德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发出并不清脆的声响。很轻,像是花瓣凋落的声音。
“你并不爱我,贝拉,你只是崇拜我,想在我身上找到自己缺失的影子。我太清楚,你如果爱我,会有怎样的表现了。当你请求我,帮你剪短你头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真正爱的是谁。虽然你不愿意承认,虽然你永远不会说。”
“你怎么知道,你……”贝拉特里克斯说得快极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有使用敬语。她的脸涨得通红,并不是被戳破心思的羞愧,而是濒临绝望的狂躁。
她提高了声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里德尔用手指抵住了唇瓣。
“嘘。”她笑着摇了摇头。
屋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伴随着光芒闪过。一位修女撞开了门,直直地倒在了地上。贝拉特里克斯起身想要查看情况,又被对方按住了。
“只是昏昏倒地。”
她的脸颊愈发滚烫,在里德尔面前,她总会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错误的。加入食死徒约莫有二十年的时间,她却仍觉得,自己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女孩。对方永远是这样不慌不忙,即使面对死亡的威胁也是这样,似乎永远胜券在握。
除了,面对那个人。
贝拉特里克斯也在霍格沃茨上学。恕她直言,她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诚然他魔力高超,曾经打败过风靡整个欧洲板块的格林德沃,但是和里德尔比起来,邓布利多完全不值一提。Lord总是说,是他们小瞧了,邓布利多是整个世纪最伟大的巫师。可是,一个逃避自己情感的巫师也能称得上伟大吗?
每次看到里德尔和邓布利多交手——或者称之为小打小闹更合适,她都总觉得异样。他们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魔咒上,而是对方的言语。里德尔乐此不疲地挑衅,或者也算是另一种调情,而邓布利多用一种无奈的态度包容着。
真是诡异。贝拉特里克斯觉得自己的感情已经很混乱了,但是面对Lord,她依旧想不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她看向对方,竟发现里德尔的脸上带着笑容。
约莫过了一分钟,打斗声终于停止了。
贝拉特里克斯正准备上前是,一道魔咒直直地打在了耶稣像的十字架上,巨大的雕塑崩裂开,劈里啪啦地落在地面。里德尔揽住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肩膀,并不躲避,所有的碎石便自动绕开了她。她的衣摆,连一丝白灰都没有沾上。
“好了,贝拉,”她伸手拍了拍贝拉特里克斯的肩膀,亲昵地唤道,“去查看卢修斯的情况吧,没有想到让他来汇报情况竟会出这些岔子。”
贝拉特里克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匆忙地离开了,脚步有些踉跄。里德尔挥了挥手,地上的碎片便浮到了半空中,拼接成另一座神像。
“西里斯,好久不见,”她没有起身,仍坐在地上,将一旁的书揣进了口袋里,撑着脑袋看着从门后走进的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的信,究竟是什么意思?”西里斯没有看地上的女子,而是将目光移向了漂浮的神像——那分明是里德尔的模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的。
“我想我写得很清楚了,”里德尔的神色有一些为难,“让你将哈利带回魔法世界,而不是像现在一般,过邓布利多口里所谓的培养品质的日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我知道你们的打算。哈利呆在他亲人身边一日,他母亲的魔咒便会生效,我就无法伤害他。但我本来就没有杀他的想法。把他带回魔法世界吧,让他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或者,将他培养成一个合适的救世主,来打败我。不过,尽量让他过安生的日子吧。这毕竟是你最好朋友的孩子。”她慢慢地说道。
屋外的太阳正在下落。
“你既然不想杀他,那你为什么那日还去?”西里斯提高了声音,脖颈处鼓起了一根根的青筋。他捏紧了拳头,满腔的愤怒却无处宣泄。
“别这么生气,西里斯,我没有想到命运竟然那么顽固,”里德尔露出一个笑容,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在那一天,在你失去你最好朋友的那一天,我也失去了我的爱人。”
巨大的神像在她头上炸开。
西里斯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护住眼前的女子,但她却消失在了原地,一如之前,再次没有预料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