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南宝阁是他烧的,还以为是巧合。
度渊身形一顿,缓缓落在树枝上。
赫连择看到度渊,脸色大喜,连忙跑了过去:“度渊兄,救命!”
他话语喊出的瞬间,度渊已经抬手凝出一柄气剑往前挥了一下,地上当即划出一道剑痕,把追来的柳依依拦在原地。
柳依依皱眉,抬头看向前面停在树枝上的人。
一袭红衣,不就是今日破了她魅术的人!
赫连择有了靠山,也不跑了,方才吓得惊哇乱叫的嘴脸立刻变得嚣张起来,挑衅道:“你过来呀,刚才不是说要把我抓回去交与你掌门!”
柳依依气笑了:“狗仗人势,有本事出来单挑!”
“我不!要么你过来,要么这辈子都别想抓我。”赫连择话语虽然挑衅,但脸上是带着笑的。
一双桃花眼笑得生媚,反倒让人更生气。
柳依依顿觉恼火,拔出腰间的软剑就杀了过去。
软剑犹如一条银蛇直直击向他的面门,赫连择顿时笑不出来了,吓得转身往后跑:“度渊兄,救命!”
他就是口嗨一下,没想到她真的敢过来啊!
度渊瞧着树下快要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眉头微蹙,唇瓣抿起,执着气剑飞身落在柳依依身前,拦住她的攻势。一双墨色的眸子与夜色相融,让人瞧不清情绪。
这是柳依依第二次与他对视,与白天在集市上对视的那一眼相同,冷冷淡淡的,却叫人心里发毛。
柳依依忍了忍,道:“你们正派弟子应该讲道理,是他先放火烧我们南宝阁的,理应抓去给我们掌门赔罪!
赫连择躲在度渊身后,闻言探出一个头来,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道理,不过……”
他严肃地思考了一瞬,而后扬起个大大的笑容来,贱兮兮道:“不过你们是邪修,自古正邪不两立,我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积德行善了。”
度渊:“……”
柳依依原本想讲道理的,听到这话,柳眉竖起,刚放下的剑又挥了起来,“找死!”
她剑风凌厉,抬手直直挥了过去。
赫连择闪躲不及时,只觉得脸颊一痛,右边的脸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吓了一跳,又把头缩了回去。然而这次柳依依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挥着剑杀了过去。
度渊见状,也扬起了手中的剑,拦住她的攻势。
很快两人便缠斗在一起,林子里充斥着刀光剑影。但度渊终归是多活了五百年的人,况且身上还有玄天灵珠输送灵力,一个十几岁的小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没过几招,柳依依便落了下乘。
她看着度渊越变越快的招式,额前泛出细密的汗,只觉得跟他过招甚是吃力。
偏生面前的人还背着一只手,面色平淡,仿佛还保留了余力。
她眉头紧锁,越发心惊。她虽不是门内最强的人,但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而面前的人……明明年岁与她相仿,却……
她思绪未落,便感觉面前挥来的剑气越发浑厚,显然是度渊不想再跟她缠斗下去,想一招制敌。柳依依亦察觉出来了,不得不用尽全力抵抗,但也被这股剑气击退至数米之外,脊背生生撞在树上。
树枝震颤,树叶晃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小妹原本是和李齐牧过招的,听到异动,转头看了过去,见柳依依一脸狼狈坐在地上,不由惊呼了一声:“姐姐!”
她再无心思过招,猛地发力将李齐牧挑开,就急忙去扶柳依依:“姐姐,你没事吧?”
柳依依咳了一声,摇头道:“我没事。”
所幸度渊并没有用全力,也没有伤她的意思,否则……柳依依想到这抿了抿唇,没再往下想。
“我去帮你报仇!”小妹攥紧了手中的剑道。
“不。”柳依依抬眸看了看度渊,又看了看赫连择,最终垂眸道,“我们走!”
度渊已然收了剑,姿态挺拔地站在原地。
小妹愤怒地瞪了眼度渊,一张小圆脸气鼓鼓的,终是没有反对,扶起柳依依就往魅情门走。
倒是赫连择一脸激动地从度渊身后跑了出来:“不能让她们回去,否则肯定会向魅情门掌门告发!到时候指不定派多少人来抓我们!”
赫连择话语一出,李齐牧便飞身拦住她们的去路,一柄长剑泛着寒光。
小妹皱眉,当下就把柳依依护住。
只不过她小小一只,却把比她高出半截身子的大人护在身后不免显得心酸。
此时赫连择也从后面围了过来。
柳依依转头瞪向他,一双美眸早没了魅惑,只剩恼怒:“你想干嘛?”
赫连择微微一笑,语气有些无辜:“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言罢,他抬手就是一个手刀。
“你——”
柳依依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还在执剑防范的小妹闻声一惊,忙回头将人抱住,“姐姐!”她刚唤了一声,旁边的李齐牧就有样学样,抬起手对着她的脖颈来了一下。
小妹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李齐牧:“……”
原来想要一个人安静,这么简单。
赫连择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捆绳子,将人绑了起来。
李齐牧看着地上的两人问:“要把她们带去哪里?”肯定不能扔在这里不管,毕竟这里离魅情门很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赫连择沉默了一瞬,道:“没想好。”
他只是不想让人回去告状,根本没想过要把人安置在何处。
李齐牧:“……”
赫连择:“……”
两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度渊开了口:“把她们带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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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河的深夜与别处无异,要说刚入夜街上还有不少行人,那么现在就是人静的时候。大多地方都熄了灯,唯有烟花柳巷之地还亮着灯火舞着曲。
度渊等人住的客栈位于若河城西边,乃是寻常坊巷,住的多是普通百姓,远离闹市,离那灯火通明的烟花柳巷之地更是不知隔了几个区。
倒是方便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魅情门的人带进了客栈。
柳依依被弄醒的时候已经被绑在客房的椅子上,一睁眼就看到赫连择那张笑嘻嘻的脸。
只见他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罐透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要往她脸上涂。
柳依依下意识后仰,一双美眸满是警惕:“你要干什么?”
赫连择笑道:“我们老大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好好回答,我就什么都不干,你要是说一些有的没的哄骗我们老大,我就把这硫酸腐蚀胶涂在你脸上。”
“毁了你的脸,再把你毒哑扔出去,看有没有人认得你是魅情门的人。”
“届时你再想告状也告不成了。”
赫连择语气很柔,细声软语说的却是极为恶毒的话。
“你在威胁我?”柳依依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狠狠挣扎了一下,一张脸满是怒意,怒道:“我虽身为邪修,却也是有骨气的!怎会怕你这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度渊站在后面,已然有些不耐烦了,脸色有些冷,不管她的豪言壮语,只问:“魅情门的禁地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把人带回客栈,本意就是想打探魅情门的底细。
柳依依闻言瞥了度渊一眼,又转过头去,不看他,道:“我不知道。”
旁边的赫连择冷笑,“还真有骨气啊。”他赞叹一声,拿着小竹片挖了一勺凝胶就往她脸上抹。
柳依依眼睛顿时瞪圆,忙喊道:“等一下!”
赫连择很有耐心地停顿了一下,等她把话说完。
只听她道:“我身为魅情门的魅主,不能烂脸,你涂我背上吧。”
赫连择:“……”
赫连择唇角抿了抿,他真是信了这个女人的邪!
这回他没有停顿,直接把竹片上的凝胶抹在她脸上。
冰冰凉凉的,又有刚才的恐吓,柳依依真觉得这凝胶能吃人。当即就慌了,口不择言,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旁边的小妹叹了一口气。
掌门果然有先见之明,什么事都不跟姐姐说是对的。
吓一吓,连私房钱藏在哪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要是有纸和笔,估计连图都能给你画好。
度渊却皱起了眉头,“如果真如你所说,魅情门的禁地是用于埋藏浸了毒的尸骨,那为何不准旁人进入?在邪修里,干这种勾当的人不少吧。”
柳依依愣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还是解释道:“当然是禁地之下埋了许多毒尸骨,形成了毒瘴,所以不能随便进入啊!毕竟邪修也是人,若是常常出入这种地方,肯定会生病。”
反正掌门是这么跟她说的。
度渊:“……”
赫连择:“……”
度渊顿了顿,换了另一个问题:“禁地里修建了牢笼,关的都是些什么人?”
柳依依一脸认真道:“犯人。”
赫连择:“……”
赫连择:“关什么样的犯人?”
柳依依愣了愣,道:“就……关犯了门规的弟子啊。”
赫连择哼笑:“不可能这么简单吧!大费周章的在毒瘴之地建一座牢笼就是为了关犯事的弟子?”
柳依依抿了抿唇,似乎才发觉不对劲。
度渊皱着的眉头收紧,又问:“最近关过什么犯人?”
柳依依摇头:“不知道。”
赫连择见她一问三不知,当即就黑了脸,“你要是不愿意回答,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就又拿起硫酸膏走过去,作势要给她涂。
“我真不知道!”柳依依奋力挣扎了一下,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急道,“平时掌门也不准我去禁地,我怎么知道关过什么人!”
一旁的小妹看到,也急忙出声:“你们别逼她了,她真不知道。”
赫连择拿着硫酸膏转头:“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小妹看着比柳依依镇定许多,一字一句回答道:“我才六岁,掌门还不让我接触门派里的事务。”
度渊眼眸沉了沉,“你们和魅情门的掌门是什么关系?”
“姐妹关系!”柳依依抢着回答,“你若是再默许你的小弟凌虐我,小心我掌门姐姐找你算账!”
度渊闻言,已然有了定论。
想来应当是魅情门的掌门怕她知道太多惹祸上身,所以才特意不告知的。
柳依依见度渊不说话,以为把他唬住了,又恢复了拽拽的表情,呲着牙看向赫连择道:“你们老大默许了,赶紧把我脸上的东西擦掉!若真毁了我的脸,魅情门不会放过你们的!”
赫连择不理会她的狠话,只抬头看向度渊,见度渊点头,才过去帮她把凝胶擦掉。
李齐牧一直在旁边看着,从始至终脸色都是沉沉的。见赫连择过来扔擦了硫酸膏的手帕,终是没忍住,问了句:“真的会腐蚀脸吗?”
赫连择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抬头看到他严肃又沉重的神情,忽地笑了,解释道:“假的。”
“其实就是我做的芦荟膏,不仅不会烂脸,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你要吗?”
李齐牧愣了愣,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脸上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也跟着扬起一丝笑意道:“要。”
赫连择便从袖子里摸出一瓶新的给他:“手工不易,承惠200文钱。”
旁边的柳依依:“……”
“喂!我还没死,我有耳朵!”柳依依彻底怒了。
赫连择依旧笑容生媚,也给她递了一瓶:“你的免费,要吗?”
柳依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