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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瞬间,所有人的身体都绷紧了,手中的剑缓缓出鞘……

仿佛要是挖笋人的回答让人不满意,他们就当场拔剑血洗村子。

然而挖笋人却好像感受不到他们的杀意,仍旧笑得一脸真诚:“陈老先生出事那天,我们村也受到了诅咒,子孙后代都不许再出现在太阳底下,只能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

他话语和方才一样透着悲戚。

偏偏这样最显真诚,也最能让人心软。刘充一下子就放下了剑,内疚地看着他:“让你想起伤心往事了,真是……”

刘长老没往下说,停顿了两秒,话语一转,八卦起别的事来:“所以陈老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

挖笋人:“……”

他嘴角僵了僵,张着嘴想说,但又说不出。

弄得其他人都盯着他的嘴看,连澹台青怜也看了过来。

良久,挖笋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山里好像有禁制,说不出来。”

等了半天的人:“……”

“那你写吧。”刘长老剑鞘一挥,细长的树枝应声而落,他把树枝削成笔的模样递给了挖笋人。

“以树枝为笔,土地为纸,写一写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挖笋人:“……”

挖笋人:“我不识字。”

话落,他赶忙引刘长老去了一间土屋前,生怕刘充又让他做别的事。

“长老住这间吧?”他说。

村子不大,村后面有一排土屋,稍显破败,应是许久无人打理的缘故。

挖笋人说:“这里是前几辈人住过的地方,缺乏修缮,但还能落脚,一般来了客人都住这儿,长老莫嫌弃。”

“不嫌不嫌。”刘充摆了摆手推门进屋。

屋里还算干净,有稻草铺的床。虽不如门派里舒服,但在这险境中能有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已是天大的好事,怎会嫌弃。

挖笋人见刘长老已经坐下,转身朝还未安排住处的人躬了躬身:“这些屋子都是空的,诸位自便。”

见他要走,后面的邪修拦住了他,问:“有吃的吗?饿死了。”

“有的。”挖笋人说,“你们要是饿了可自行去前屋要些吃食,我们村里的人都很好说话的。”

“那现在去。”邪修急急忙忙拉着人就走。

其他人则进屋歇息。

屋子并不多,也就十来间,人却有几十个。分房的时候索性熟悉的人住一间,这样够住,还能保证安全。

“我们一起住吧。”杨平舟带着五位弟子走来说。

度渊没应,而是看向旁边的人问:“师尊要休息吗?”

澹台青怜摇头,脸色一如既往的冷,转身向别处走去:“我不累。”

“我也不累。”度渊说着跟在师尊后面。

杨平舟想叫住他们,但转念一想,想到这个村子能在此立世多年,必然有一套过人的防邪魔入侵的措施,便由他们去了,只说:“别走太远,别离开村子。”

“长老莫担心,我会看着他们的。”秦恤柔柔一笑跟了上去。

看着秦恤纤瘦的背影,杨平舟心里叹了一口气,心说:还是这孩子懂事。

“阿渊,等等我。”秦恤快步跟过去。

原本和度渊并排而行的澹台青怜余光瞥见追来的秦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加快脚步,独自一人走在前面。

许是这次避开的动作太过直接,度渊也察觉出来了。正要追上去,一旁的秦恤忽然拽住他的袖子。

“阿渊,你有没有觉得……仙君好像不喜欢我。”他语气怯弱,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下一瞬就会碎掉。

度渊猛地顿住了前行的脚步,望着师尊清冷的背影,张了张口道:“没有,师尊他只是不喜欢被生人接近。”

相处不过几日,确实是生人。

何况师尊本来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在苍云峰的时候也不喜欢与人接触,不愿与秦恤并排而行是正常的。

方才应该是误会师尊了。

想到这,度渊松了口气,还以为师尊在刻意避着秦恤呢。

“这样啊。”秦恤莞尔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澹台青怜越走越快,周身的寒意几乎跌进谷底。若是此时度渊瞧见他的神色,定然知道师尊不高兴了。

偏偏澹台青怜不想被他看见。

“师尊,我们去哪?”度渊迈着大步,勉强跟在澹台青怜身后。

“不知道。”面前的人冷声冷气道。

度渊默了默,没再问。

他心想:师尊或许是想在附近逛逛。

事实上,澹台青怜并不是真的在随便逛逛,而是在找之前路上感受到的那抹一闪而过的邪气。

能迅速出现又迅速藏起来,应当就在附近。

但奇怪的是,无论将神识放多远都感觉不到一点邪魔的气息,这片地方干净得宛若不存在。

-

村里。

跟挖笋人说“饿了”的邪修,就是躲在黑斗篷里的大堂主。

他低着头,用灵力将斗篷拢得严严实实,生怕旁人瞧见了他的模样。

“要吃什么?”挖笋人回头问。

“肉。”大堂主说着咽了口唾沫。

挖笋人笑问:“鸡肉可以吗?”

“可以,什么肉都可以。”大堂主说。

“那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弄。”挖笋人放下背篓,进了一间屋子。

大堂主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看着旁边走来走去的人,头微低,一脸警惕。

忽然不知道从哪窜出一个小孩,抓着他的斗篷用力一扯,他那像要剥落的皮肤瞬间暴露在大众视野。

“啊……”

小孩惊叫一声,像是被吓到了,愣在原地。

旁边的大人看到,忙把小孩抱到一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孩子不是故意的。”

大堂主手脚慌乱地把斗篷重新戴上,粗声粗气道:“滚!”

此刻他已经没心情吃肉了,怕被当成怪物,脚步踉跄地往村子外跑。

那人见他要走,放下孩子,身法奇快地拦在大堂主身前,“真的对不起,你别走……”

“滚!别逼我动手!”大堂主已然没了耐心,怒瞪着他,手里祭出弯刀。

那人当即后退一步,双手举到胸前:“别激动,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只是想跟你说……你的皮肤再不治疗,就治不好了。”

村里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异口同声地说:“是啊,要治疗,治疗要紧。”

大堂主拿着弯刀的手一抖:“你说什么?我的脸……我的皮肤还有得治?”

“当然有。”那人点了点头,眼神真挚,好似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何治?”大堂主问。

“供奉。”那人语气平淡,也不避着,仿佛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只要供奉我们的神,神就会保佑你,让你恢复原来的模样。”

大堂主警惕地眯了眯眼:“如何供奉?”

那人又说:“你不是我们村的,要先和神建立契约才能供奉。不过只要你能把神请出来,神也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就是可能有点难请。”

“最近神都不愿意出来。”

“建立契约就是用血滴在神像上。因为我们村都信奉神,所以屋子里都有神像,你要是想请神,可以在屋子里找找神像……”

大堂主回屋后,那人的话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散。

等到后半夜,屋里的人都睡了,他还没睡着。

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他终究是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在屋里寻找神像,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找到。

窗户上蒙了一层灰尘,月光照不进来。大堂主看不清神像的模样,只能用手感觉,手臂大小,一只手堪堪能握住。

他回头看了眼屋里的人,确定都在沉睡中,才躲进隔间,用着那人教的咒语请神。

试了一遍,没有任何反应。

大堂主皱了皱眉,拍了拍神像,又念了一遍咒语。

还是没有反应。

连续试了三四次,他彻底没了耐心,索性强制与神建立契约,划破手指将血滴在神像上。

等了一瞬,一道强烈的风刮来,猛地把窗户吹开。

大堂主就蹲在窗户下,抬头,恰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站在窗前。

“唤本神来所为何事?”那道影子的声音如海水一般具有冲劲,凶猛地撞入耳里。

在耳朵里荡起虚幻的回音。

大堂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想起那人说的话——

“请神的时候一定要真诚,若是让神知道你不是诚心要当他的信徒,神就会离开,日后再也请不到。”

大堂主连忙跪下,低着头,一脸虔诚地跪拜道:“神啊!赐我力量,治好我身上的病吧!”

当他头贴着地面拜下去那刻,只觉几滴水珠落在了身上,随后听神说:“赐你神水,治你皮肤。”

大堂主再抬头,神已然消失了,留一扇打开的窗户在那。

他愣了许久才从地上起来,掀开斗篷,见手上的皮肤已经好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好,就像他年轻时候的一样!

没想到这个神竟如此厉害!

大堂主又惊又喜,看着还在滴血的手指,眼中多了几抹贪婪之色。

他都与这么强大的神建立契约了,这山里,还有谁是他的敌手。

-

翌日。

众人便见昨日缩在斗篷里不敢见人的邪修高傲地昂着头,嚣张的气焰都快溢出来了。

这样的人还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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