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年幼的阿什来说，圣诞节是一年里他最期待的节日。

街道被彩灯与花环装点得熠熠生辉，路边立着憨态可掬的驯鹿模型，圣诞树点缀着金铃与红绸，偶尔还有圣诞老人穿梭在人群中递上礼物，只为换取一个真心的笑容。

哪怕这里是哥谭，也很少有人会在这样的日子闹事。

而成年后的阿什依旧喜欢这个节日——公司放假，所有待批的文件都可以暂且搁置；在外执行任务的男孩女孩们也会陆续归来，一家人围坐在长桌旁，共享圣诞晚宴的灯火与欢笑。

更值得高兴的是，今年母亲也特地来到韦恩庄园，与他一起度过这段温暖时光。

淡定地啜了一口咖啡，平日里不喜爱的苦涩味道竟也压不住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啧，怎么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路过的杰森注意到他的表情，憋了半响吐出了一句没什么攻击性的话语。

“你不懂……”和阿什轮流帮韦恩集团打工的提姆摇了摇头，躺在沙发上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TT.”向来与提姆不太对盘的达米安瞥了他一眼，把“没用的德雷克”几个单词咽了下去，踢了一脚散落在地上的彩条。

“哦——小D！”注意到对方可爱的小动作，不知道从哪串出来的迪克从后面箍住他腋下，像拎猫一样把人往上提起。

“放我下来，格雷森！”达米安炸毛，却只是象征性地蹬了蹬腿——鞋底黏着的彩条像一只迟到的蝴蝶，扑簌着翅膀飞入半空，慢悠悠旋了几圈，姗姗落地。

“Oh~他们真可爱。”女孩们挤在同一条厚毛毯下，肩并肩取暖，目光齐刷刷落在客厅中央的四人身上。

史蒂芬妮已经拿出手机连续抓拍了好几张迪克举起达米安的照片。

芭芭拉端着热可可，凑过来低声提议：“换个角度，把圣诞树和贴纸也拍进去，更有节日氛围。”

“记得发我。”卡珊直言。

“OK！”史蒂芬妮比划了个手势，又咔嚓连拍了起来。

“真是段温馨的时光，老爷。”阿福站在布鲁斯的侧后，语调轻得宛若壁炉的噼啪声。他掏出手帕，在眼角轻按——没有泪，仿佛只是顺手擦去了炉火投射的光影。

布鲁斯没出声，呼吸却缓了下来，视线与管家一同落在客厅中央那团笑闹里；客座里的布朗夫人含着笑，指尖轻抚杯沿，目光越过他们，安静地停在阿什身上。

壁炉噼啪一声，雪粒轻叩窗棂。半晚的余晖为室内镀上了一层灰蓝，屋里炉火的橘色在他们眼底跳动。

不知谁笑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默契的转向壁炉旁。

“布鲁斯，今晚放什么电影？”

他捻着杯耳，尾音带着特有的慵懒，像是在随口决定圣诞的限定甜点：“不如，就看《生活多美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