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知否同人文·墨兰传 > 第167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中)

第167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中)

偏厅的布置很简单,只摆了一桌四凳,桌上有茶水点心,曼娘正抱着儿子坐在凳上。

她听见门开响动,立刻站起身来,一见是顾廷烨,顿时喜出望外,忙拢了拢鬓边的头发,站起身来哽咽道:“二郎!你终于肯见我了!”

顾廷烨站在那里,静静看了母子两一会,然后拉过一把凳子坐下。

曼娘赶紧把儿子推过去,连声道:“昌哥儿,叫父亲,快叫呀。”

昌哥儿却怯生生的,不住打量眼前的男人,始终嗫嚅着不敢开口。

曼娘见状,推了推昌哥儿,又对顾廷烨笑道:“这孩子腼腆,在家里时总想父亲,这会儿真见面,反倒不会叫了。”

顾廷烨凝神看着儿子,放柔声音道:“近来还咳嗽么?”

昌哥儿不安的抬起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结结巴巴道:“有时咳,有时又不咳……娘叫我吃药……药很苦……”

听他回答的七零八落,顾廷烨不由得皱起眉头:孩子都七八岁了,居然连话都说不清。

他转头瞪了曼娘一眼,板着脸问道:“不是给请了先生么?如今读什么书了。”

曼娘垂泪道:“是我没能耐,大字不识几个,怎么教养的好?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来求你和夫人收留孩子。”

“胡说!”顾廷烨当即斥道,“多少不识字的娘,照样养出能读书的儿,难道那些两榜进士,各个都有个识文断字的娘不成?”

他经常统帅军伍,早已积威于内外,这么沉声一喝,昌哥儿立刻吓的躲到曼娘背后去,一副瑟缩害怕的模样。

顾廷烨看的更是皱眉:“特意给你们选了个好庄子,不是叫昌哥儿多去外头跑动玩耍么?怎么还这般怕见人。”

曼娘拿帕子揩着泪,泣不成声:“没爹的孩子,出去也是叫人欺侮,他自幼又性子老实,何必出去现眼呢!”

顾廷烨自然不信,那庄子是他专门挑的,周围原就有许多父亲阵亡于军中的孤儿寡妇,而且那些产业都在昌哥儿名下,哪个敢欺负他们母子?

“来人。”顾廷烨忽的提高声音,外面的仆役忙开门进来,低头等吩咐。

顾廷烨看了眼昌哥儿,吩咐道:“把孩子先带出去,叫婆子好好照料。”

仆役忙婆子抱了昌哥儿出去,昌哥儿本不愿意,叫曼娘哄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出去了。

门再度合上,屋里只剩两人,看着顾廷烨满脸嫌恶之色,曼娘突然生出一股怨气气。

“刚刚当着孩子,我给你留了面子,现在就我和你,你老实告诉我,昌哥儿是怎么出来的?”顾廷烨神情狰狞,咬牙切齿地说,“你偷偷溜走我都不计较了,为什么还要把孩子偷走?你非要他当个乞丐?”

曼娘愤然道:“二郎,你这叫什么话?都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她盛明兰的儿子能千娇万宠,我朱曼娘的儿子却是没名没分的野种?我死也不服这口气!”

“你不服?”顾廷烨冷漠道,“那我问你,当初是我强迫你吗?我许过你什么吗?我说过要娶你为妻么?我骗了你么?”

朱曼娘脸色发白,一声不吭。

“起初我就说过,我不能给你名分。你怎么说的?你说只要能跟在我身边,无名无分也甘愿。后来有了蓉姐儿和昌哥儿,你就变了卦,说什么不为自己,也为着孩子,非要进府为妾。我怕你们受欺负,打听到嫣然是个好脾气的,便央了父亲去求娶。谁知……”

顾廷烨自嘲的笑了笑,对曼娘道,“你还瞧不上,非要毁了这桩亲事!”

“你没娶到余大小姐,都是我的错?她盛明兰就没责任?”曼娘恨恨道,径直给自己倒了杯茶。

顾廷烨指着她道:“明兰是帮嫣然解围,你是处心积虑挑事!那时候我不得志,你掂量着只要毁了嫣然的婚事,就有机会做我的正妻,对罢?”

“……那,有什么不好?”曼娘眼中突然泛出奇异的光:“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愿意低人一等?老天生我一场,难道就是让我为奴为婢?当初满侯府的人都欺侮你,只有我待你真心真意,你娶我有什么不好?”

“说的好。”顾廷烨脸上没任何表情,“你说得真好。可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我娶了一个梨园歌伎做正妻,还怎么在汴京城抬头做人?我……”

“哈哈哈哈……”朱曼娘突然狂笑起来,打断了顾廷烨的话头。

她笑得脸上都挂出泪,看着满脸惊讶的顾廷烨,一脸嘲讽挖苦地说:“二郎,你瞧不起我就算了,可你后来混好了,名门嫡女瞧不起你,你走投无路,居然跑去巴结一个五品文官,娶不到人家嫡女,连庶女都要……哈哈哈……二郎,你不也照样抬头做人了吗?”

“你闭嘴!”顾廷烨顿时狂怒起来,抢过曼娘桌上杯子摔得粉碎,一时间茶水和瓷片到处飞溅。

他为了娶明兰算计盛家,却搞得鸡飞蛋打丢尽脸面,是平生罕见的痛处,如今被曼娘当面揭伤疤,顿时怒不可遏!

曼娘抬起头,脸上虽有泪痕,眼神却不再卑微:“二郎,我过去确实对不住你,你不肯原谅我,我也不会怪你,可昌哥儿……他毕竟是你亲儿子,何况蓉姐儿好久不曾见弟弟了,你怎忍心分开他们?”

“他们姐弟已分开这许多年了,我也没见谁要死要活!”顾廷烨淡淡道,“再说蓉姐儿有弟弟了,明兰生了个儿子!”

“二郎,你好狠的心,便是新人胜旧人,也不该把昌哥儿赶走呀!”曼娘听了这话,更加气愤地大喊,“昌哥儿到底是你的亲骨肉呀!你忍心叫他流落在外?我不进府也成,叫昌哥儿认祖归宗!”

“不行!”顾廷烨背过身去,斩钉截铁的拒绝,“你野心勃勃,心术不正,明知太夫人居心叵测,还和她勾勾搭搭,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场,叫明兰以后怎么教养昌哥儿?”

他嘴上说曼娘不好,其实是信不过昌哥儿,毕竟七八岁的男孩子,想捣乱容易的很。

况且昌哥儿也记事了,难道会对团哥儿没有怨言?就算他心中没有仇恨,占着庶长子的名分,对团哥儿这嫡长子也是大患!

永昌侯府的大郎,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仗着庶长子的名头,和嫡长子二郎别苗头,要不是梁晗崛起,老伯爷又拼死立下救驾之功,恐怕世子之争绝不会停息!

“顾廷烨,我那份可以不要,算我欠你的!但我儿子的那份,你必须给!”曼娘像头逼急了的母狼,眼中露出要吃人的光芒!

“不可能!长子庶出是败家之源!”顾廷烨毫不通融,“当初是你替昌哥儿作的决定,你是知道我的,说出口的话,就不会收回。此生此世,昌哥儿都不会入顾氏族谱,叫他自己另立门户罢。”

曼娘看着顾廷烨的神情,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脑中想起了太夫人的指点,终于下决心破釜沉舟。

她收起先前的讨好,冷笑道:“侯爷说得是,我心术不正,是配不上侯府的门第,昌哥儿也不是好的……”

“可是……”曼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凄厉:“他身上流着你的血!是你顾廷烨的亲儿子!顾家大爷说你‘天性凉薄,恩将仇报’,前几天官家还训斥了你,今日若将我们孤儿寡母赶出去,你的脸面名声还要不要?官家看到你连亲生骨肉都不认,以后还怎么信你?”

顾廷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万没想到,曼娘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对!这不像她,这绝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耍小心眼的朱曼娘能想到的,大哥的奏折、官家的训斥,更不是她能知道的!

是谁在背后指点她?电光石火间,他脑中浮现太夫人那张温和的笑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从心底飞速窜起。

曼娘见顾廷烨沉默,知道自己押对了。

她心头狂跳,虽然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声音已然开始打颤:“侯爷,妾身今日来,不是来求荣华富贵的。只求你给昌哥儿一个名分,让他能堂堂正正地姓顾,将来长大了,不至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他是没爹的野种!至于妾身……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就绝不再来碍您的眼!可你若连这点活路都不给……”

她猛地抬头,眼底竟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我就抱着昌哥儿,撞死在你宁远侯府门口!让全汴京的人都看看,顾侯如何逼死亲生骨肉,我偏不信御史不弹劾,偏不信官家看不到!”

“好算计!”顾廷烨胸膛剧烈起伏,一脸戾气地盯着曼娘。

曼娘吓得往后一缩,但很快咽了咽口水,昂着头与他对视。

偏厅里死一般寂静,两个昔日的情侣,今天的对头,谁也不说话。

若是换了平时,顾廷烨根本不吃朱曼娘这套,早就吩咐下人将她赶走,但大哥奏折和官家训斥这两件事被抖出来,却让他投鼠忌器。

他不能让曼娘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暂时还要稳住她!

“昌哥儿这事,我可以退一步,过阵子请族老开祠堂入谱。”过了良久,顾廷烨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你别想借着儿子,再进侯府的门,我会在京郊置一处宅子,拨两个婆子伺候,每月给你一些月钱度日。你若安分,便这样过;若再闹……”

曼娘听他肯改口,忙跪下对着顾廷烨磕头谢恩,她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哽咽道:“妾身……谢侯爷恩典!”

顾廷烨拂袖而去后,曼娘瘫坐在地上,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想起方才顾廷烨那恨不得生吞了她的眼神,心里一阵后怕,随即又被巨大的喜悦淹没,然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说定昌哥儿的名分后,曼娘又要见女儿一面,顾廷烨没有出面,只是让常嬷嬷亲把蓉姐儿领来。

母女离别数年后相见,情形却十分尴尬:曼娘抱着蓉姐儿涕泪横流,哭着说当初的情非得已,蓉姐儿却漠然看着生母,一脸的不知所措。

“娘,你别哭了,这料子贵呢!”这是蓉姐儿对曼娘说的第一句话。

曼娘像被狠狠打了一棍,愕然地望着蓉姐儿,看到女儿眼里的冷漠,一时间百味杂陈。

她又拉出昌哥儿相见,希望姐弟俩互抱着痛哭一场,但姐弟两分别数年,昔日的感情已淡了许多,彼此都觉得对方很陌生。

曼娘很喜欢嫡母明兰刚生下来的弟弟,黑漆漆的眼珠子,奶香奶香的身子,还会对自己笑。

但眼前这个瑟缩的男孩,实在激发不了她的亲情。

她实在不敢相信,曾经会为了想昌哥儿这个弟弟,居然哭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