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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墓志铭——旧人篇(上官曦月)

我是爱徒.我是女儿,我是妹妹,是新世界的主,是未来,却是过往的你。我的名字,是上官曦月。

诞生,不过母亲为排遣苦闷,无辜入此世态,此为一悲;生不逢时,天下大变,灾若累星,此为二悲;命恸多难,千刀直指,祚薄少爱,此为三悲;肉身为辱,不入爱河,孤人自怜,此为四悲。命路已定,劫数难逃,无路可退,此为五悲。

他们说,我是丰肥的羔肉,他们说,我是刀下的苦魂,他们又说,我是可弃可废的棋子。我的修为.他(元荒)可一用,我的生命,她(凌梦西)可一用,我的肉身,她(洛梓冥)可一用,我的面容,他(渊)可一用。

最后,我,还剩些什么?虚空。

悲惨如此,你却用含苦的眼神,劝我人间自有真情在,尚且值得一走。你传我剑法,却不教我善恶,此剑斩何人?你授我义理,却不点我明辩,聪慧何处使?你劝我笃行,却告诉我:追寻心之所向,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何为对?何为错?世人常说,说真理有一千万条,究竟哪一条是我的?

迷茫,未知。我总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又都是对的,玩,玩不好,练,练不好,忧心忡忡。鬼知道我脚下的路,是通往希望,还是通往坟茔?

后来,数年摸爬滚打,我方才缓觉。恶人非恶满,善人非善终,善恶本为一体;天下百家,真理千万,今日他是真话,明儿搞不定就是狗屁,不如不听!

不退,不悔,不回头、信我所行,这才是我的真理。

母亲与好友编织的巢穴固然温暖,但我依旧恋爱振翅高飞。

远方,是天空与大海。我尚且年轻,还不至于悲伤到告别的程度,不若趁着朝气,形随心去,天至高,地至广,天地辽阔,不妨自在而行。但,那个将我引入世界的善者,值得铭记。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托举,哥哥,高天之上,真的自由无比。

五百年,奇迹般的五百年,匆匆不过烟花一瞬,一尾流星。

所以,经此一别,何日再见?你笑着说我们定有重逢之日,到底是哪年,哪月,那日?我会备上酒菜,等你。哪怕我不会酒,随个几杯,与你醉一醉,说些逗人开心的胡话,倒也好啊!哥哥,你何日归来?我想听你的声音,想再和你打一架,我会努力让你打个尽兴,也会在输了之后和你拌嘴吵架。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等吧,苦等吧,千万年也没关系,我会在原地等待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我会等你的,哥哥,哪怕等到海枯石烂。

可,时间与我开个巨大的玩笑,我拥有了你的记忆,你的思想,你的修为,你的身份,确切地来说.我成为了你。多么有趣的旅途,我强大,自由,热血,拥有新生的朝气与活力,我天真的告诉我自己,我要完成我的伟业,揍扁那些欺负过我的家伙。

可我渐渐发现,你与我一样,都是可怜的家伙。不该走的,拼尽全力也留不住。想杀的,无论如何也杀不死。我看见血流成河,我看见饿殍遍野,我看见生灵涂炭,我看见人人相食。这一切,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我)的眼里常含痛苦,因为目睹人间炎凉;为什么,你(我)在发笑发闹?因为伤疤要用虚空般的傻乐去补。为什么你(我)对世事不闻不同,漠不关心?因为你(我)知晓过往的浪头会将你(我)吞没。这自以为无上荣光的一世,却不过将上一世没吃过的苦头都吃力。

然而,扶光台上,肉身已成。哥哥,我终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温柔的,给人以希望与活力的,我知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原来这就是你答应的重逢啊,现在,我终于可以拥抱你了,如往昔那样。哥哥,请允许我落泪。哥哥,原谅我的弱,哥哥!哥哥!

然而,这一次,既是重逢,又是分别。

我是过去,我是你的旧事,你以旧日铺就未来,我以未来回照旧日。去者皆去,这次,轮到我说再见了,哥哥,我已化作时间的注脚,定格于此,而你,会将时间述写下去。去吧,不要后退。没有比脚更长的路,长路终有结局,无需后悔,毋要回头。

在你偷偷哭泣的长夜中,或许我们会在泪痕与旧忆中重逢,相拥。

日月巡天之刻,既是日出,也是日落。白天与黑夜同在,何不算奇迹?

哥哥,小妹语拙,千言万语难与君说,见谅,当初给你添麻烦,实在抱歉,就以未来,报答你的受业之恩,请用你最滚烫的心,最善观的眼,替我去感受,去捕捉,去好好享受,那我无法涉足的新世界吧。

…

走吧,将痛与伤埋在长夜的泪中,将苦难藏于昨日哭泣的孩提心中。

时间从留人,这,太阳升起了,这,是我出发之日。

一直坚持着,并非我的内心强大,而是别无选择。成为英雄,绝非我本意,只是除去英雄的唯一结局,便是消天。

但,若命运予我以巨石,我何不雕其成王座?虚无空洞的心,是苦难的杰作,但我知晓,正因空无一物,方能海纳百川。

分别,是为了下一次重逢,但在启程之前,祝,你的故事将会连岁月都无法磨灭。再见!上宫曦月!

我是师父,我是长子,我是兄长,是旧日的续命者,奔赴前路之人,是你的未来,我的名字,是元玄(帝)。

今日,割舍过往,踏向前路。现在,诸事皆毕,启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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