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这最后一场邪祟,最后一场,败露了。叶瑶调控魔气时,被上官曦月瞥见了,打斗时,上官曦月现了幽煞隐都的地下出口。
“这不是第一次了,毕竟察觉到的人,都已经死了。可是,她不一样。”叶瑶有些害怕,“最不该知晓真相的人,知晓了,不该死的人,却死了,着实左右为难。”
幽煞隐都成立千年有余,有进无出,世世代代为邪祟所困,想出此地者数不胜数,但是…他们都死了,而知晓真相而未死者,上官曦月一人而已。
“上官曦月呢?”
“用迷药迷倒了,关起来了。”叶瑶顿了顿,“关一辈子么?”
“不,”我看了看叶瑶,又看了看幽煞隐都外昏黑的天,“其实,你也很想离开这里吧。”
叶瑶点点头。
“为什么不走呢,既然他们要走,我们就不拦着。”
“可是…元荒的话?”
“你还把元荒的话放心上呀?他说的话算什么?心是长自己身体里的,怎么能听别人的呢?除了时间,没有任何事件能阻隔我们的情感,没有任何。”
叶瑶动摇了,这一定是极其难以抉择的。
“你在幽煞隐都,除了上官曦月,连个朋友都没有,你想在这里孤独终老么?”
叶瑶摇摇头。
“离开这里吧,带着上官曦月一起,好不好?我去接你们。”
“可是,我还有一心事未了。”叶瑶看向屋外,“我杀了不少人,也做了许多孽,他们会找上门,我想算个清。”
“谁?你要和刘焰姬他们打一架?刘焰姬他们已经挺过来了,你不是也出了很多力吗?你早就还清了。”
“不够,一点都不够。”叶瑶顿了顿,“我杀了好多人,如果这么一走了之…元帝,”叶瑶下定了决心,“我希望你不要掺和这件事。”
“你想如何?”
“我想和他们说清楚,把恩怨弄清。”
“和平解决么,那最好。”
“嗯,希望是…”叶瑶顿了顿,继续说,“总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说你会因为上官曦月的成长而高兴,如果你见到我的成长,会不会也很高兴?”
“当然。”
“所以,请给我发挥的余地吧,让我去面对幽煞隐都,面对那些报应,毕竟,我可不是只,只会摇尾巴的小狐狸啊。”
“嗯,”我欣然点头,但是高兴之余,我淡淡的说,“保护好自己,记住,你我的性命,可紧紧地相连着啊。”
“我会的。”
…
就这样,我不再插手幽煞隐都里的一切,化为旁观者,静静的看着。
然而,那个叫刘焰姬的小姑娘还是鲁莽了,她和上官曦月一起杀进叶瑶的青楼,把叶瑶关进云黛里,一起逃出了幽煞隐都。
…
“那只狐狸,离开了幽煞隐都。”元荒打破入定,突然睁眼道。
“叶瑶离开了幽煞隐都,”我附和道,嘴角微笑难掩,“嗯,我想上官曦月也逃出来了,是时候,去接她了。”
“上官曦月啊,”元荒顿了顿,“你说她聪明机警,为父甚是想去和你的关门弟子打打交道。”
“关于叶瑶,她逃出来了。”我试探道,“你要怎么处置她?”
“逃便逃了,那又如何?”元荒道,“一只狐妖而已,又不是澹台云的封印破了,不足为惧。何况,你也得有一些自己的主见了。”
看来元荒不会去管叶瑶了,元荒识相就好,省的到时候多杀一个人。
于是,我带着元荒一起去天界,在路过玄雀桥时和上官城南一起演戏,演了一出上官城南装疯,我化作大英雄,将他制服,救元荒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故事。骗过元荒后,可算是到达了天界。
不知为何,一踏入天界,便隐隐觉得不安,下意识探查天界的坏境。
“幽煞隐都的方向,有渊的气息。”我指着幽煞隐都的方向道。
几天前,碌碌给我传达了消息,她找到了神玉,但是需要我亲自去才能拿到。如果拿回神玉,我的修炼将如鱼得水般顺畅。渊这个牲口,占着神玉太多年了,有神玉撑腰,才叫他在天界当了几年代理界主,(居然还在幽煞隐都嘲笑我!看我不偷光他的家伙事,给他明阳府都给搬空),不过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罢了,
于是,我和元荒兵分两路,他去幽煞隐都救上官曦月,我去禁城偷神玉。
偷到了,过程非常顺利,只是走的匆忙,只拿了神玉。(渊居然把神玉藏在茅房的棚顶上,变态!)
于是,我带着蔚海之虚空神玉,无极之创世神玉,焚天之赤阳神玉,一起离开了禁城。一到幽煞隐都,渊就因为我的“神格魅力”吓跑了,绝不是发现神玉被偷了,打不过而跑的。
当我赶到这里时,地上是一滩血,看到了负伤的上官曦月,祁年,还有刘焰姬,元荒方才和渊战斗一场,气息微弱。
“怎么还躺地上了呢?”一看到上官曦月我就脚痒地厉害,气鼓鼓地踹了她一脚(反正之前教导她时经常这么干),“谁叫你窝叶瑶怀里的!谁叫你故意气我的!谁让你报我名字的!谁让你说我糗事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刘焰姬道。
“啊…这是我和上官曦月特殊的打招呼形式,类似于,暗号。”
刘焰姬睨视道,“虚空元帝?”
“是的,是本尊,或许你有疑惑,为何眼前人和传言中凌云玄君大相径庭,甚至连性别都不对,请相信我,我就是元帝。”
“信不信,我自有感觉。”
“首先,我向你们表达歉意,数十年前的举动给你们三代人留下如此深刻的伤害。先前试图通过祁年的身体破开寂鸢的封印无果,现在本尊亲临,我想再试一下,不知你是否相信我?”我试图让自己诚恳一些。
刘焰姬举起寂鸢,死死盯着我的动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破开手指,以神血浸润寂鸢,顺着寂鸢的脉络,寻到了当年留下的封印,便解开了。
“关于刘焰姬和钱多多,我很抱歉,这个…你拿着,这是带着生命力的神血,足以复活他们的肉身,他们才去不久,幽煞隐都地段特殊,魂不出城,不出几日,他们便会魂魄归位,重获新生。”
“世袭神器呢?他们怎么修炼行天功法?”
“云黛,青辰剑,是我亲手锻造的,神气颇丰,对他们修炼一定很有帮助。”
刘焰姬觉察到我的态度很诚恳,便也没那么生气了,接过我的东西后,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以后,上官曦月还会和我们见面吗?”
“这个问题…”我沉默了,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给祁年疗伤,将极其宝贵的生命力输入祁年身体里,而元荒则照顾起了上官曦月。
“要看你愿不愿意等她了。”元荒回答道,“你与她境界不同,她会去往先辈的遗迹,探寻古今往昔,见成百上千个强人,遇见数不胜数的名士而…或许有一日,她会回忆起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或许,她永远都记不得了。”
沉默,而后又是沉默。
祁年的伤好了,我刚想吓唬他,说要把他削成片,谁知他一见到我就哭了,扑在我怀里哇哇大哭,“主子啊…我想你…妈妈的,你怎么才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和平日里那个小人性格完全不同,或许是我的杀气太明显了,把他吓傻了。
“别哭了,傻孩子。”我摸着祁年的头,指着他的鼻子道,“以后小心点,你跟在我身边,要是哪一天我手痒,刚好手头有一把…嘿嘿。”
“此地不宜久留,”元荒打断了我们,上官曦月也恢复好了,只是没有醒,“你们快些离开吧,蔚海之虚空神玉你带着,另外两颗给我。”
“凭什么?”
“如果给我了,等我回去,为父便把扣押的你的小黄书还给你。”
“成交。”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刘焰姬,朝她挥手,“再见了,小姑娘,”我顿了顿,“去幽煞隐都的路上,记得慢点走。”
刘焰姬没有懂我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我知道。生命力是极其宝贵的,所以,我怎么可能弄出多余的生命力去复活别人?我给刘焰姬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救命的神血,而是一团浓缩的虚空神力,只要她使用了它,虚空神力便会爆发而出,瞬间将整个幽煞隐都夷为平地。
但,虚空神力杀人,向来是干脆的,他们会死的没有一丝痛苦,甚至能立即转世,去那个没有邪祟,没有杀戮的下一生。
如我料想的那样,幽煞隐都,永远地消失了,连带着古湘云城遗址,那冲天的魔气,寂鸢宗,合欢宗…一切,都消失了,除了我,上官曦月和叶瑶,没有会记得幽煞隐都里的一切,那些荒诞的故事。最重要的,是那个妓女,叫叶瑶的□□死了,多了个太子妃叶瑶,尊贵的叶瑶。
“元帝,真的值得吗?幽煞隐都就一点感情都没给你留下吗?”我扪心自问,最后,只剩下了一声长叹,“元帝啊,你又更讨厌自己了呢。但如果是为了叶瑶,我想,也是值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