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现世,日月无光。
我站在海岸边感慨道,“还是上官城南气派,这么大一只,这么一比,澹台云就是条蚯蚓。”
凌梦西被这庞然大物吓了一跳,好一刻才发觉这是上官城南。
“你要干什么?”澹台云问道。
上官城南吐出几个鼻息,鼻息掀起的巨浪险些摧毁望舒城,“做我该做的。”上官城南飞出水面,一爪拍过来,那几只妖就蚊子似的被拍飞数万里。
“我带他们离开,顺便照顾南宫秣陵他们,战场就交给你了。”
“好!”我大喊着。
出乎我的意料,上官城南飞到望舒城上空,张开大嘴,对着上官城南狠狠地咬下去。他的嘴深深插进土里,吃土?五爪撑地,他抬起头时,望舒城已经不见了,只留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的牙齿有山岳大,所以,把望舒城含在口腔里吗?呵,亏你想出来。”我不禁赞叹。
上官城南冲我点头,煽动着翅膀,刚要起飞,澹台云的脸却阴沉了下来。
“谢谢你啦,兄弟。”我挥了挥虎口,伤口已经愈合,“我的身后没有家园,没有兄弟,没有累赘,是时候,展示全部实力了。”
“你还真是另类,以血亲旧友为累赘。”
“从现实主义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他们与我早已不在一个层次了,”说罢,我挥剑就朝澹台云砍去,他旧伤不浅,身法却不见一丝拖泥带水,鬼步般,悉数躲开了攻击,“这么多年了,我的大弟子,让为师考察考察你的剑术。”
澹台云不敌我的剑术,几个回合下来便挫败,“我还是偏爱我的魔气,可攻可防,剑术实在拖沓。”
“可你的魔气斗不过我的神力!”虚空神力紊乱如洪,只是一个照面便将澹台云打入深海。“四千年,闹够了,杀够了,斗够了,学够了,比够了,我赢了。”
“你赢了?”深海里传来巨蛇疯狂的嘲笑。
“什么意思?”与此同时,巨大的轰鸣声自远处传来,脚下一片震荡,结界已碎,三界的沃陆已然暴露于妖孽爪下。
祁年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武尊,晦舒城的地方强者败于邪祟爪下,晦舒城已夷为平地。”
“元帝,我这边要守不住了!我的躯体要被魔气撕碎了!啊!”我听到渊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凌梦西毒药复发,她受伤了,我这边鏖战多时,胜负难分,速来!”
“武尊大人,小女子要承受不住了,小女子的树枝,七枝已断六,救命…”月夕子的惨叫不绝于耳。
……
“不,不要再说了!”我快疯了,朝渊的方向发射一强烈的虚空神力流,隔着千里击碎那妖孽的躯壳,很快又绝望地听到妖孽身体重组,恢复如初的消息。
望舒告急,泯希灭顶,晦舒失守,朔舒沦陷…我不敢想象废土之上是怎样的一片凄惨与疮痍,我已听见祈祷与哀嚎,这是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的摧残啊!
就在我绝望时,钟从我的后背袭击,我狠狠地撞在澹台云身上,可就那么一撞,我悟了,笑了,“哈哈哈哈!澹台云我想到办法破局了!”
“哦?”
“你不是说过,钟他们只能活一天吗?”我邪笑道,接着,迅速调运全部虚空神力,笼罩整个三界。
“继续,我看看你能搞什么花样。”
“如果我把时间的流速加快,快到一天只有一分钟,会怎么样呢?”
“啊~”钟阴阳怪气地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哼,不愧是我,这么聪明。”于是,在虚空神力的调控下,时间飞快流逝,钟的躯体也在以指数的速度变淡,变薄。
“此身既死,暂以残躯,为尊主开路!”说罢,钟汇聚自己的全部魔气,趴在澹台云身上,将他的一切,魔气,灵魂,注入澹台云身体里,与此同时,另外61道强烈的魔气流也从四面八方涌现。
我迅速设下屏障,可这屏障拦不了一点,魔气,灵魂裹挟着澹台云,疯狂的钻入他的躯体,澹台云很痛苦,我能感觉到,他蜷成了一团,身体扭曲盘绕。
“元帝…”他挣扎着说,幻化成人形,阴冷地说,“我赢了。”就在这时,一阵黑色光圈,以澹台云为中心,迅速朝周围笼罩。
“此地永恒墟洲,元帝,欢迎你。”
“新的世界?有意思,你刚刚灭了三界,现在又创世,呵!”
澹台云打开地界的通道,无数灵魂自地界涌现,是我刚刚杀的,这些灵魂被这光晕染成黑色,变成类似那个黑影一样的形态。
澹台震,钟,还有其余六十只妖,他们的魂魄,我都看到了。他们聚在一起,飘在澹台云身边。那光晕继续扩大,天镜海,半个望舒城,都变成了黑色。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把所有人的灵魂,所有的实物,魔气化,他们将以魔气的形态,也就是你看到的黑色的状态,永远活在永恒墟洲。”
“所有他们口中,虚海的庇佑,根本不是我认知中的那个虚海,而是永恒墟洲?也就是你?”
“是的。”
“所有人都会活下来…啊,还真是理想呢,澹台云我承认你确实有些本事。但是!儿子必须要爸爸来收拾!倘若我掏出虚物质,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于是,我丢了一小块虚物质到永恒墟洲,本以为虚物质会瞬间同化永恒墟洲,毫无声息地灭掉其中的一切,没想到它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飘着,慵懒安全到就像一块焦油。
澹台云捏着那一小块虚物质,“永恒便是永恒,魔气自‘虚’中诞生,虚物质又如何破坏魔气?”
“新世纪已然降临,恭贺妖尊大人!”
三界正在变黑,一点点的变黑,带到三界完全被魔气化,不,这光晕或许还会扩展,直到,吞噬整个虚海。
好无力,好挫败,不!还能再拼一下,我冲入永恒墟洲,庆幸,我还有虚空粒子护着,一个照面便打在澹台云身上,澹台云现在格外强大,随手一劈,便斩断了灭魔剑,余波将三界劈成了六界。
“平分秋色了么?”没等我说完,澹台云便将强大的魔气汇聚于掌,狠狠打进我的躯体,魔气巨大的冲击波,让虚空粒子都在颤抖,我咬紧牙关,对着澹台云的脖子就是一刀。
澹台云的脖子断了,可他只是一眨眼,便又接了回去。
“这就是创世神的感觉么?果然,只要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无敌的!”
“在你的世界里?”我又悟了!于是,我凝聚所有神力,用力抱住澹台云,紧紧抓着他。
“你干什么!”澹台云咬着我的脖子,他身上的魔气如火焰般燃烧,沸腾,疯狂的灼烧我的躯体,好痛苦,就像被一块巨大的烙铁烙印着。
我强撑着说,“在这里你无敌,那么在三界呢?”抱着澹台云疾速前进,脱离了永恒墟洲。
“如何呢?”澹台云的魔气大损,就在这时,他燃尽他体内所有的魔气,再次幻化成大蛇,这不过,这次…他的躯体,极其庞大,遮住了整片天空,他疯狂地说,“就算逃脱不了,我也必须完成那个承诺!”
一口吞下了永恒墟洲,用尽所有魔气朝我发动全力一击,下一秒,一个羸弱的躯体闪到我面前,“轰隆!”他在巨大的冲击里身负重伤,血落如雨,可他微笑着在血雨里抱住我,以自己的躯体拦下最后的余波。
“父亲?”我惊讶而诧异,“为什么是你?”
元荒颤抖着用他残损的手掌,将蔚海之虚空神玉交给我,他想说什么,但是完全说不出口了。
“有点煽情了。”我安顿好元荒,用神玉里的神力迅速恢复了自己,我将虚空神力凝汇成拳,一拳头将澹台云打回人形。
在硝烟里,澹台云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下雨了,是黑色的雨,混着地上的血,淅淅沥沥的,雨水是涤荡污浊的,可这黑色的水如何洁净此人的罪孽?
我累了,血腥与眩晕感在我脑海徘徊,我盘腿坐下喘息着。
冥冥之中,澹台云的身边似乎还躺着两个人,奈何视野模糊,看不清了。
“妖尊大人,奴…奴愧对您,请您责罚!”是钟。
“我不责罚你,亲爱的。”澹台云温柔的说,接着,他扯了扯澹台震的耳朵,“臭小子,惹下这么大的祸!”
澹台震吐吐舌头,又编打油诗骂澹台云,“床前明月光,老哥被车撞。为了变大强,头发掉光光。”
澹台云气的说不出话了。
“妖尊大人,奴…奴…”钟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了。
“从此,你不叫钟了,你的名字,叫做:澹台忠,你们的名字。”
“谢谢妖尊大人隆恩!”澹台忠很高兴,他几乎要亲上去了,这世上,性澹台的可屈指可数啊。
“好啦好啦,给你几分钟冷静冷静,”澹台云对澹台震道,“还有你,你最好想一想几分钟后怎么和我道歉。”
还真是一派祥和呢,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当我沉浸在这氛围里时,我听到了元荒的哀嚎,我挣扎着站起身。
“妖尊大人,你知道天空为什么是红色的么?”澹台忠道。
“为什么?”
“因为奴,满眼赤诚。”
我实在不想打断他们,可等我靠近时,却只看到澹台云一人在废墟里,孤零零的,我拉着他的胳膊,慢慢的将他往地界,混世森林里拉。他的魔气已尽,不再抵抗。
虚空神力锁其四肢,阻其气运,拦其法术,防其野心。蓝色的铁链将他再次封印,就像原来那样。
“结束了。”我淡淡的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吧?你的亲人,你的下属,都死了。”
“不,他们还活着,而你呢?收拾你的烂摊子去吧,凌梦西的毒,洛梓冥的身体,渊还有你父亲的重伤,遍地的残骸与尸骨,满目疮痍的天界。”
我本想补刀的,但…凌梦西他们快死了,走吧,反正什么时候补刀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