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刚刚幸村前辈的扣杀好帅！”
“最后一球了！有女朋友加成，幸村同学果然动力满满！”
“诶？幸村前辈有女朋友？”
“对，就在那边画画呢。每次比赛，她都会来给幸村同学画像的。”
“啊！那不是栖川前辈吗？传说中立海大的艺术女神？他们居然是一对？”
“是呀，听说还是栖川同学先表白的，不过也有说是幸村同学暗恋已久。”
“天呐，艺术女神和运动男神的CP，可太好磕啦！”
“他们俩的颜值……请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
最后一球落地，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幸村精市收起球拍，径直走向场外的长椅。那里，栖川绫音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垂着头，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拉。
这不是栖川第一次在看比赛时画画，但以往每次获胜，她都会第一时间给他一个笑容和拥抱，今天却不同——
她没听到大家的议论，没注意到比赛的结束，甚至没察觉幸村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绫音，我赢了。”
“啊？精市？比赛结束了？”栖川猛地合上速写本，抬头看向他。
视线落在她紧握的本子上，幸村眉头微蹙：“已经结束5分钟了。你在画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的速写画像。”
“给我看看。”
幸村伸手去拿速写本，但栖川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给我看看！”他冷声重复。
犹豫再三，栖川还是递出了本子。最新页上确实是他比赛时的场景，但凌乱的线条完全不像她平时精细的画风。
“这几天你都没有认真看过我的比赛。”幸村合上本子，声音沉郁，“你有心事？”
“对不起，精市。最近有很多事情，就是……就……我……”
幸村盯着她看了几秒：“走吧，换个地方说。”
公园的偏僻角落，远离人群，很安静。幸村靠在树干上，看着栖川不安地摆弄书包带子。
“所以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栖川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我收到了罗马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
“什么时候的事？”语气出奇地平静。
“上周。他们看了我寄过去的作品集，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
“那是好消息啊。”幸村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恭喜你。”
“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一去可能就是四年。”
一阵沉默后，幸村终于开口：“你上学期申请的？”
“嗯……四个月前。”栖川低下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
“四个月，整整四个月，不，甚至更早，你就在考虑去意大利，可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对不起，我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想法……”
“现在理清了吗？”幸村的声音越来越冷，“决定要走了？”
“我不知道！通知书来得太突然了……我本来以为没有希望被录取的。”
“但你被录取了，而且你想去，你打算去。”
栖川捂住脸：“我们说好一起去东大，但是……对不起，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想静静。”
“没必要了，分手吧。”
“你说……什么？”她忽地抬头，脸色苍白。
“我说，分手。”幸村转身不再看她，“这样你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静静了。”
“精市！如果我不去，我们还能……”
幸村打断她：“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祝你学业顺利，未来可期。”
……
深夜，略显昏暗的卧室里，幸村背靠床头，目光投向枕边摊开的书。
书页上，“我想静静”和“分手”两句话都被划上了线，旁边还写了个大大的问号。
说想静静就分手？渣男。
有理想追求就分手？渣男。
呵，渣男。
幸村轻叹一声，合上书放进床头柜，柜子里还散落着几颗花子奶奶家的水果糖。
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摸出一颗葡萄味，含进嘴里。
果味的清香在舌尖化开，他缓缓勾起嘴角。
嗯，真的很甜。
————
第二天，当小鸟游和菜走进教室的时候，只看到菊池莉子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看书。
“早上好呀，莉子。”和菜将书包放到桌上，余光扫过身后空荡荡的座位，“班长呢？”
今天轮到他们三人值日。又被爱恨情仇的梦困扰了一晚，和菜不出所料再次起晚了，一路小跑才堪堪踩着约定的时间点赶到学校。
“啊，和菜早。多央她还没到。”
和菜点点头，坐下拿出本子，打算趁着早上思路清晰，继续写之前魔女与骑士的剧本。只是还没写几句对话，她就放下笔，瞄向墙上的时钟。
“多央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拍了拍前面菊池的肩膀。
作为班长，相原向来有责任感和时间观念，很少迟到，今天却晚了近十分钟。
“应该……不会吧？”被和菜这么一问，菊池也有点担心。
和菜掏出手机：“那我打个……”
话音未落，教室门被猛地推开。相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头发凌乱。
“呼呼……对不起啦，菜酱，莉子，我来晚了。呼……”她一边喘气，一边没形象地扬起手臂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和菜连忙递上纸巾：“起晚了？”
“不是！我……我……”相原眼神飘忽，吞吞吐吐道，“路上看到一位……老，嗯……孕妇摔倒……就……送她去了医院。”
每多听一个字，和菜脸上的无奈神情就多显露一分：“多央，你跟椎名越来越像了，用的理由都差不多。”
“噗……”菊池也没忍住捂嘴偷笑。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啊哈哈，那个，不早了，我们快去打扫卫生吧！”
相原否认三连，迅速转移了话题，三步并两步走去杂物柜取工具。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和菜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多央听到“椎名”时，到处乱飘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好像是……
心虚？
————
雨后清晨的林荫道，湿润的空气里渗透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香气。两边的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一切都显得安静祥和，除了——
这一地的落叶。
“其实如果不用我们打扫的话，这还挺好看的。”相原瞅着地上的彩色落叶感慨道。
菊池轻轻点头：“秋天来了。”
“好啦，先动起来吧。”
感慨过后，他们相视一眼，利索地抄起扫帚和抹布，一头扎进了值日任务里。
扫落叶、捡垃圾、擦长椅……看着事情很杂，但好在分工明确，很快就搞定了大部分事情，只剩下宣传栏。
“是谁这么不道德，贴这么上面？”
“他一定很高……”
“同意。”
三人站在宣传栏前，仰头望向高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高约两米五的宣传栏是学校专门为社团活动和学生个人通知设立的，每周都需要清空一次。为了方便值日生清理，大家都会自觉地将通知贴在触手可及的中下方区域，上方的空间几乎无人问津。
然而今天，几张醒目的传单却偏偏贴在了最顶端，难倒了三个平均身高一米六出头、纵跳摸高只勉强及格的女生。
“要不就……不管了？”相原指着上面被他们跳着撕扯后留下的参差不齐的边角。
和菜扔掉手上的碎片，歪头思考：“好像有点丑？”
“是不太好看。”菊池小声补充，“而且可能会扣分。”
“等等，我有个主意。”
相原比对着高度，转头在和菜和菊池间打量了一番，最后看向相对身高更高的和菜。
“什么？”和菜疑惑。
“就是……”相原蹲下，一把环住她的小腿，“这样！”
和菜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离地。哪怕她并不恐高，这突然的失重感，也吓得她心跳瞬间加速。
菊池急忙托住和菜的腰：“别摔着了。”
"放心啦，我力气很大的！"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体重毕竟相差无几，相原托着和菜的动作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和菜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加重和身体的颤抖，好似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
要快！
就在她指尖扣出缝隙，刚准备撕下的刹那，相原冷不丁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啊！”
和菜一声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倾斜，右手本能地扶向宣传栏边缘，却只是在金属边框上划过，抓了个空。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忽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出现，稳稳地接住了和菜。
“小心。”
幸村精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罕见的紧张。与此同时，菊池也及时扶住了相原。
“吓、吓死我了……”相原惊魂未定地看向和菜，“菜酱，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说完，和菜慌忙从幸村怀里跳下来，等双脚踏上地面，她才真正松了口气，“谢谢幸村君。”
“你们在做什么？”幸村语气严肃，手却温柔地偷偷拍了拍和菜的背，“万一摔伤怎么办？”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和菜小心又快速地瞄了眼另外两人，红着脸解释：“我们只是想撕掉上面的纸......”
幸村看了看宣传栏顶端，无奈轻笑：“剩下的我来吧。”
进入高中的幸村，身高早已窜上一米八。只见他手臂微抬，用修长的手指一勾，便将那几张顽固的边角轻松地撕了下来。他将撕下的纸片仔细折好，放进了垃圾袋中。
菊池收紧袋口，抬头悄悄瞥了幸村一眼：“谢谢。”
“是呀，真是太感谢了，幸村你来得太及时了！”相原夸张地抚抚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不用谢。”幸村摇摇头，“快上课了，走吧。”
处理掉垃圾，四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和菜和相原并肩而行，幸村自然地陪在和菜左边，侧头微笑着听他们聊天。
而落后半步的菊池看着幸村刚刚扶过和菜的右手，抿了抿唇，不自然地垂下了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