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的韦斯莱夫人和德拉库尔夫人都用花边帕子捂着脸小声哭泣。
韦斯莱夫人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德拉库尔夫人的肩膀也在抖,两个人的动作像是在互相呼应。
大帐篷后面传来了吹喇叭似的声音,大家便知道海格掏出了他的桌布那么大的手帕。
“我宣布你们结为终身伴侣。”
头发浓密的巫师在比尔和芙蓉头顶上高高挥舞魔杖,一大片银色的星星落在他们身上,绕着他们此刻紧紧相拥的身体旋转。
那些银色的光点像是被风托着,在空中画出缓慢的、交错的弧线。
弗雷德和乔治领头鼓掌喝彩。
桑妮站在弗雷德旁边,也在鼓掌。
头顶上金色的气球炸开了:极乐鸟和小金铃铛从里面飞出来,飘浮在半空,于是,全场的喧闹声中又增添了鸟叫声和铃铛声。
“女士们先生们!”头发浓密的巫师大声说,“请起立!”
大家都站了起来,巫师又挥起了魔杖。
所有的座位都轻盈优雅地升到半空,大帐篷的帆布消失了,他们站在由金柱子支撑的天棚下面。
接着,一摊熔化的金子从帐篷中央铺散开来,形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舞池。
桑妮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她的裙摆上,在她的米白色连衣裙上投下一片流动的浅金色。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发现弗雷德正在看她。
“迪戈里小姐,我可以邀请你和我跳一支舞吗?”弗雷德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他微微弯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伸向她,掌心朝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好啊,韦斯莱先生。”桑妮把手搭在上面。她的手指落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合拢,把她的手握住了。
舞池上方的天棚被一层一层浅金色的纱幔覆盖着,灯光从纱幔的缝隙中垂下来。
乐队在舞池的一角奏着一首节奏舒缓的曲子。
桑妮的手搭在弗雷德的肩膀上,弗雷德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
弗雷德的舞步不算标准,他踩错过两次拍子,桑妮随着他的节奏调整了自己的步伐。
“你知道吗,”弗雷德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喜欢这种场合。”
桑妮侧过头看他,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现在呢?”
弗雷德想了想,“现在觉得还行。”
“还行?”桑妮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你就不能说得更好听一点吗?”
弗雷德低头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特别好。”
桑妮笑了,她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在奖励他的进步。
两个人继续在舞池里转着圈,周围有别的宾客在跳舞,有人在交谈。
就在这时,一个银色的大家伙穿透舞池上方的天棚掉了下来。
那是一只猞猁,姿态优雅、闪闪发光。
它轻盈地落在大惊失色的跳舞者中间,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草坪上。
人们纷纷扭过头,离它最近的一些人滑稽地僵住了。
守护神把嘴张得大大的,用金斯莱·沙克尔那响亮、浑厚而缓慢的声音说话了。
“魔法部垮台了。斯克林杰死了。他们来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缓慢,模糊不清。
桑妮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一层薄薄的膜堵住了。
许多人刚刚意识到发生了变故,银色的猞猁就消失了,人们仍然扭头望着它消失的位置。
接着有人尖叫起来。
桑妮看到人群里出现了一些穿斗篷、戴着面具的身影。
宾客向四面八方逃窜。
幻影移形的爆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团团人影在草坪上突然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空气和一片被踩乱的草地。
陋居周围的保护魔咒已被破坏。
桑妮第一时间就把一旁的金妮拉到了自己身旁。
她的手握住金妮的手腕,力道很紧,把她从长桌那边拽过来,推到自己身后。
此时的场面一度混乱。
食死徒们涌进了陋居的院子,他们的数量比桑妮预想的多得多。
他们摧毁帐篷和桌椅,朝天空发射咒语,围堵那些来不及幻影移形的宾客。
几个凤凰社的成员试图阻拦他们,但人数悬殊太大,魔咒的光芒在黑暗中交错着,照亮了那些面具后面在寻找猎物的眼睛。
桑妮把金妮推进了房子后门的方向,然后她转过身来寻找弗雷德。
他在几步之外,正和乔治在一起,两个人背靠着背,魔杖都举在胸前。
一个食死徒朝他们发射了一道红色的咒语,弗雷德挡开了,弹向天空。
“弗雷德!”桑妮喊了一声。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朝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朝身后发射了一道“障碍重重”,那道咒语正中一个正在靠近的食死徒的胸口,把他推出去好几英尺。
“你没事吧?”弗雷德跑到她面前,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没事。”桑妮说,她没有把手抽回来,“金妮进房子了。其他人呢?”
“我看到罗恩和赫敏他们幻影移形了。”
一个食死徒朝他们这边发射了一道咒语,围栏处有人使用了“除你武器”。
食死徒的魔杖从他手里飞出去,在黑暗中旋转着,落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桑妮朝围栏的方向看去,金斯莱站在围栏外面,举着魔杖。
食死徒们在金斯莱和凤凰社成员的合围之下暂时收缩了。
桑妮听到有人在喊“撤”,戴面具的身影开始朝院子的另一边撤退。
“快走!”弗雷德抓住桑妮的手,把她往房子后门的方向带。
金妮站在门里面朝他们招手。他们冲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客厅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韦斯莱太太正在清点人数,韦斯莱先生站在壁炉旁边,手里握着魔杖,目光朝窗外的方向看着。
比尔和芙蓉在角落里,芙蓉的手握着比尔的手,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
“金妮呢?”韦斯莱太太问。
“在这里。”金妮从楼梯口走过来。
一切结束后,韦斯莱先生举起魔杖,杖尖射出一道银色的光,那光芒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只小小的、银色的鼬鼠。
“家人平安,不用回复,我们被监视了。”
那只银色的鼬鼠跳下,穿过客厅,从窗户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那哈利他们去哪了?”金妮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一种努力压住却还是暴露了的焦急,“他们会有危险吗?”
房间里没人说话。
桑妮摸了摸金妮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红色的发丝,“别担心,金妮。他们三个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再一天过后,韦斯莱先生得到了一些消息。
他坐在客厅的桌子旁边,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面上。
“听说,食死徒们在杀死斯克林杰之前,曾经给他用刑拷问过哈利的下落。”
并且,在搅乱婚礼的同时,更多的食死徒闯进全国每一户与凤凰社有联系的家庭。
可是那帮人很粗暴,烧掉了房子。他们还对唐克斯一家用了钻心咒,也是试图问出哈利去过他们家之后的下落。
“唐克斯怎么样了?”有人问。
韦斯莱先生摇了摇头,“她没事。她父母…不太好。”
预言家日报里,传出一些对邓布利多和哈利不好的言论。
那些文章里写着邓布利多“年老昏聩”,写着哈利“说谎成性”,写着“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魔法部开始排查麻瓜的后代。以便了解他们是如何拥有魔法的秘密。
现在每个少年巫师都必须入学,而伏地魔就能把所有的巫师从小就置于他的监视之下。
这也是清除麻瓜出身者的办法之一,因为学生必须持有血统证明,表明他们已向魔法部证明自己的巫师血统,才能获准入学。
现在的魔法世界被伏地魔统治着,大家都生活在这场景下。
街道上的空气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灰覆盖着。
弗雷德和乔治的笑话商店已经没有多少生意了,大家都在担惊受怕着。
桑妮现在已经被圣戈芒录入了,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治疗师。
她的治疗师袍是深绿色的,袖口绣着圣戈芒的十字徽章,每天下班回来的时候袍角上总带着一股医院里特有的气味。
圣戈芒里每天都有病人进进出出,有些是外伤,有些是魔咒伤,有些是更严重的东西。
这算是意味着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么危险。
并且,在桑妮每次上下班的时候,她总会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
这天,桑妮刚下班回到陋居,弗雷德就迎了上来。
他从客厅的桌子旁边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他走到她面前,把报纸摊开在她眼前,“天大的新闻!亲爱的!”
桑妮疑惑地接了过来,“什么…?”
报上是一张大照片,一个熟悉的鹰钩鼻、黑头发的男子瞪着他们。
上面的标题是:
西弗勒斯·斯内普接任霍格沃茨校长。
“梅林的胡子啊,真的假的!”桑妮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呢。”
她往下看。
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资深魔药课教师,今日被任命为校长,该决定系这所古老学校的几项人事变动中最重要的一项。原麻瓜研究课教师已经辞职,将由阿莱克托·卡罗接任,她的哥哥阿米库斯将出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
“这还是两个食死徒来担任教授?”桑妮把报纸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那两个人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其他教师不会容忍的,他们都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死的。”
客厅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乔治坐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霍格沃茨算是完了。”
“别瞎说!”韦斯莱夫人拍了一下他的头。
乔治痛呼一声,伸手揉了揉被拍的地方。
韦斯莱太太打完他之后没有走,站在沙发后面,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