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多了。”弗雷德说,他的语气里有无奈。
他低下头,看着埋在他腰间的那个头顶。
桑妮把脸往他衣服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去。
弗雷德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她的后脑勺,停住。
唐克斯还坐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她听见了弗雷德的声音,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唐克斯!”小天狼星的声音从壁炉那边传来,“这杯酒你是怎么拿出来的?!”
他站在壁炉边上,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插在口袋里。
他的目光从唐克斯的脸上移到那只被喝空了大半的深绿色酒瓶上。
唐克斯的嘴角还是弯着,眼睛还是眯着,她没有回答。她只是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声响。
小天狼星看着她,“你知道那瓶我藏了多久吗?”
唐克斯还是没有说话,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小天狼星瞪了她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弗雷德。
弗雷德低下头,看着还抱着他的桑妮。
她的呼吸已经变浅了。
“走了,”弗雷德说,“我带你上去,好不好。”
桑妮慢慢松开了他的腰,坐直了,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
她抬起头看着他,朝他伸出手,手指微微蜷着。
弗雷德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他的手指收拢,把她微凉的手扣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她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桌腿轻轻碰了一下地面。
弗雷德扶住了她的腰,手掌贴着她的侧腰,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隔着她的温度。
他们走过厨房。
楼梯在脚下,桑妮走得不太稳。
到了二楼,桑妮忽然停了下来。
弗雷德感觉到她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滑了出去。
“怎么了?”他转过身看着她。
桑妮站在那里,低着头。她抬起头。
“你背我上去。”她说,“我不想走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弗雷德看着她,她的鼻尖有点红,嘴唇微微噘着。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背你上去?”他问。
“背我上去。”她说。
弗雷德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的膝盖碰到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来吧。”他说。
桑妮没有犹豫,她趴上去,手臂松松地环过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脸颊贴着他的后颈。
她的呼吸温热的拂在他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
楼梯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她在他背上乱动。
一会儿把下巴从他左肩移到右肩,一会儿用鼻尖蹭他的颈侧,带着微微发痒的蹭,一会儿又用手指卷起他后脑勺的头发,那几根露在领口外面不太长的发尾,绕在指尖上。
“弗雷德——”她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嗯?”
“你的头发好软。”她说。
“你的头发也好软。”弗雷德说。
“骗人,”她说,“我才没有你软。”
“你有。”
桑妮不说话了,她开始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鼻尖碰他的后颈。
她的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果香味的酒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那扇窗户外漏进来的月光。
弗雷德在桑妮的房门口停下来,门还是像她离开时那样半掩着。
他侧过身,伸手推开门,门板擦过地板,发出细长的声响。
弗雷德弯腰,把她放在床沿上,床垫陷了一下。
弗雷德直起身转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转完整个身子,桑妮的手已经伸出来了。
她的手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往回拉了一下。
弗雷德没有防备,被她拉得往前倾了半步。
他的膝盖抵在床沿边,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才稳住身形。
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小片暗色的形状。
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她说,“你别走。”
弗雷德看着她,“我不走。”
他的声音很低。
桑妮的手指还在他的指间,慢慢收拢。
她的食指的指尖沿着他的手背慢慢滑上去,滑到他手腕内侧。她的嘴唇翕动着。
“弗雷德……你的脸好近。”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鼻梁上,像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离她这么近。
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碰了碰他的鼻尖,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你的鼻子上,”她说,“有一颗小小的雀斑欸。”
弗雷德没有动,“我知道。”
桑妮的手指从他的鼻尖滑下来,滑到他的颧骨,指腹轻轻地描过他呃轮廓。
“你这里也有一颗,”她说,“你为什么有雀斑呀…。”
弗雷德看着她,嘴边的笑意深了一点,“那你数数看我脸上到底有几颗。”
桑妮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她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近到弗雷德能感觉到她呼吸里的果香。
桑妮的目光慢慢移动,从他的额头移到眉骨,从眉骨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唇边。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在心里默数。
“一、二…”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停了一瞬。
“好多…”她说。
桑妮的手指停在离他嘴唇不到一寸的地方。
“还有一颗在……”她的手指没有落在他的唇上,她的嘴唇落上去了。
很快的一下,“这里!”
然后她笑了起来。
弗雷德愣住了,桑妮退开一点,看着他。
桑妮又凑过来了,又亲了他一下。
弗雷德的手从床垫上抬起来,落在她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头往前了一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回应了她。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她退开一点的时候,眼睛里的那层雾气变得更浓了。
弗雷德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
她看着他,“弗雷德,你眼睛里有灯!”
弗雷德低下头,额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是你的眼睛亮。”他说。
“我困了。”她说。
“那你睡觉好不好。”弗雷德说。
“你陪我。”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你就…你就坐在这里陪我。”桑妮指了一下床。
弗雷德看着她,她的眼睛已经快要合上了。
“好。”他侧过身,把她往床里面挪了一点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桑妮翻了个身,脸朝着他。她的鼻尖蹭着他的手。
“你会等我睡着再走的,对吗?”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我不走。”他说,“等你睡着再说。”
桑妮没有再回答。她的呼吸变得更浅了。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一个很小的梦,正在梦里和一个人说话。
弗雷德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的背靠着床头的木板,床头板硌着他的后背,他没有调整姿势。
弗雷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合拢的睫毛上。
桑妮的手偶尔会轻轻动一下,搭在他的手背上的手指轻轻地收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窗外月亮移动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慢慢地滑过。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窗帘的边缘掀起又放下。
桑妮的呼吸变得更长了,更均匀了,她的手指终于完全松开了,落回床单上。
弗雷德的手从她发间收回来,落在床沿上。
他站起来了,动作很轻。弯下腰,把被她踢到床尾的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肩头,被角掖好。
弗雷德直起身,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晚安,宝贝。”
然后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弗雷德推开房间门的时候,乔治正躺在床上,脑袋枕着叠起来的枕头,手里摆弄着一个铜色的小装置。
那个装置长得像一只被拆了一半的怀表,齿轮和弹簧从外壳里探出头来。
乔治用魔杖尖拨了一下其中一个齿轮,齿轮转了两圈,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他听见开门声,抬起眼睛看了弗雷德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落回那个装置上,嘴角已经弯了。
“你终于舍得从你亲亲女友那里回来了?”乔治说,“你怎么不直接住那呢。反正她的床看起来也比你的舒服。”
弗雷德把门合上,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她喝多了。”他说。
“嗯哼,看得出来。”乔治说,“一看就喝得不少。”
“她醉成什么样?”他问,“是开始讲胡话了的那种醉,还是开始抱着人不撒手了的那种?”
弗雷德终于抬起头,看着乔治“你的话怎么能这么多。”
乔治笑嘻嘻的,“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们两个的感情吗。”
“你等她睡着了才回来的?”他说。
弗雷德换了睡衣,把自己头顶的光关上了,“是啊,我认为你现在也可以睡了。我们还有一堆事情没做呢。”
他们还有很多需要研究的恶作剧产品没有准备好,而且在这些时间段里也要找好房子,并且还要宣传自己的产品。
两个人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好吧好吧,马上就要开学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的时间呢。”乔治发了一个哈欠,然后把头顶的灯光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