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龙皓晨接到林鑫的电话时，正在厨房给枫秀煎蛋。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林鑫带着哭腔说店里临时有三个人请假，他实在找不到人了，求龙皓晨去顶一天班。
“为什么不找采儿？”“采儿大姐头听说了就不理我！”
“樱儿和原原她们呢？”“她们几个姑娘有聚会，根本不搭理我！”
“就一天！一天！端端盘子就行！你总不能看着我的店倒闭吧！求你了，老大！我最最伟大的老大！”
龙皓晨看了一眼正在餐桌旁看财经新闻的枫秀，压低声音：“你那是什么店？”
林鑫沉默了两秒：“……女仆咖啡厅。”
“再见。”
“别别别！老大！就一天！你穿男装！男仆装！端茶送水就行！不穿裙子！我发誓！”
龙皓晨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是铁哥们，还是自己姐姐的男朋友。
挂掉电话后，枫秀抬起头看他，湛蓝的眼睛带着探究。
“谁的电话？”
“朋友，店里缺人，让我去帮一天忙。”
“什么店？”
龙皓晨把煎蛋端到他面前，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普通咖啡厅，你放心。”
枫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煎蛋。
龙皓晨松了一口气，没注意到枫秀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第二天早上九点，龙皓晨站在林鑫的女仆咖啡厅门口，看着拿着一件女仆装的老姐李馨和李馨身后对他双手合十做出求放过的哥们林鑫陷入沉默。
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准备走，却被老姐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走啊，皓晨，听说你愿意来帮忙真是太好了呢。”
李馨笑眯眯地一手按着弟弟一手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黑白蕾丝小蛋糕女仆裙。
“姐姐特意为你准备了最好看的一件裙子，来，穿上试试，你穿肯定好看。”
龙皓晨看着那件女仆装陷入了沉思，不仅有领口袖口裙摆都镶着蕾丝边，上面的绑带蝴蝶结裙摆褶皱竟然还是粉色的，黑色皮鞋，白色长筒袜，最离谱的是头上还配了一对猫耳。
林鑫在李馨背后对他双手合十，眼睛水汪汪的：“老大，为了生意，牺牲一下色相……拜托拜托！”
事实上，龙皓晨当然能拒绝林鑫，但他没办法拒绝老姐。
龙皓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枫秀的脸。要是被那个人看到自己穿成这样——
“算了。”他换上衣服，戴上猫耳，走向前厅，“就一天。”
上午的生意比他想象的好，准确地说，好过头了。
龙皓晨端盘子的姿势标准，笑容干净阳光，金色的眼眸在自然光下像融化的蜜糖。虽然身穿可爱的小裙子，但他的气质天然带着一种不可亵玩的纯情感——这种反差让店里的女客人络绎不绝。
“那个猫耳小哥是新人吗？”“好帅啊，快多拍几张照片！”“他害羞的时候耳朵在动欸！”
龙皓晨不知道自己的猫耳是电动的，林鑫悄悄在后台控制着开关。
他只知道每次有人夸他，头顶就酥酥痒痒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以为是错觉。
直到午休时他去后台照镜子，才发现那对猫耳会随着他的情绪微微颤动，还会在他尴尬的时候耷拉下来。
“林、鑫。”他咬着牙叫出那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变得略略有些可怕。
林鑫已经怂怂地将女朋友护至身前，自己只敢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发顶，而龙皓晨看着笑容灿烂的姐姐直能告诉自己只有这一天，一天结束就好了。
下午三点，龙皓晨正在给一桌客人点单，咖啡厅的门铃响了。
他习惯性地抬头，笑着说：“欢迎光——”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发，蓝瞳，黑色风衣，身高腿长，气场强大到整间咖啡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两度。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目光扫过店内，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龙皓晨身上。
湛蓝的眼睛眯了起来。
龙皓晨的猫耳“唰”地竖得笔直，然后又“啪”地软塌塌地趴了下去。
他手里的小本子掉在了地上。
“枫秀……你怎么来了？。”
枫秀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皮鞋敲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龙皓晨的心跳上。
他在龙皓晨面前站定，目光从下往上，缓慢地扫过那条蕾丝女仆裙、从脖颈、下巴、嘴唇——最后落在那对耷拉着的猫耳上。
枫秀伸出手，用指尖拨了一下左边那只猫耳。
猫耳“嗡”地立了起来，微微颤抖。
“这就是你说的，”枫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龙皓晨头皮发麻的温柔，“普通咖啡厅？”
龙皓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客人已经安静了，所有人都偷偷举起了手机。
枫秀没有看他们，他俯身捡起地上那个小本子，放回龙皓晨手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掌心。
“下班几点？”
“五、五点……”
枫秀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角落的卡座，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坐下，翘起腿，从文件袋里抽出几份文件，像在自家书房一样开始办公。
黑发在咖啡厅的暖光下泛着冷光，龙皓晨站在原地看着他，猫耳抖了三抖。
林鑫从后台探出脑袋：“你男朋友？”
龙皓晨捂住脸：“外公。”
“……啊？”
剩下的两个小时，龙皓晨度秒如年。
枫秀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但龙皓晨知道那双湛蓝的眼睛在余光里一直跟着他、
他端盘子的手在抖、他弯腰时露出的后颈、他被人拉住拍照时僵硬的笑容、猫耳害羞时抖动的频率——枫秀绝对全都看在眼里。
五点半，龙皓晨换回自己的衣服（几乎是跑着去换的），从后台出来时枫秀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多了一个纸袋。
枫秀把纸袋递给他：“换上。”
龙皓晨打开一看——一件高领外套，从头包到下巴的那种。
“穿这件。”
“……好。”
龙皓晨乖乖套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把脖子和锁骨遮得严严实实。
枫秀这才伸手，把他头顶那对猫耳摘了下来。
猫耳在枫秀手心里安静地趴着，像一只睡着的真猫。
枫秀把它放进口袋，然后牵起了龙皓晨的手。
“走。”
“去哪里？”
“回家。”枫秀拉着他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点，“然后，我们谈谈关于‘普通咖啡厅’的问题。”
龙皓晨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黑色的后脑勺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突然踏实了下来。
“枫秀。”
“嗯。”
“你下午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枫秀没有回答，但牵着他的手收紧了。
龙皓晨笑了，低头在他后颈上吻了一下。
枫秀的步子顿了一瞬。
“……回家再说。”
回家以后，龙皓晨看着枫秀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那件熟悉的女仆裙，还有猫耳朵，脸顿时红了。
“你、你怎么把这条裙子拿回来了？”
龙皓晨红着脸根本不敢看那条裙子，而枫秀则是轻笑了一声。
“你姐姐给的。”
又一次被姐姐坑了的青年只能老老实实去换衣服，换好出来后还要被带猫耳朵调戏。
龙皓晨无奈但还是纵容了老婆对自己的动手动脚，甚至还挺配合的低头给他摸。（宠老婆这块没的说）
“好了，玩够了吧，那我去换掉……”
然后话还没说完，枫秀就抱了过来。
枫秀抱着身穿女仆裙的青年，凑过去轻吻他的脸颊，随后贴在青年的耳边轻声呵气：“换什么？你穿这身很好看。”
【……】
那天晚上，龙皓晨确实在家“说”了很久。
第二天，林鑫收到一条消息。
“龙皓晨：以后别找我顶班了。顺便，我男朋友说你那个电动猫耳不错，问你在哪买的。”
林鑫看着那条消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