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确实热闹。

音乐节搭了个临时舞台，周围围满了人，各种小吃摊飘着香味，音乐声混着人声闹哄哄的。

云欣一出现，就有点后悔了。

太吵了。

而且……

她皱了皱眉。

有好多目光在往她这边看。

"哇，顾问，您看那个棉花糖！"

丽娜兴奋地指着不远处。

"我去买几个！"

"我跟你去！"

崛井立刻跟上。

大古和新城走在云欣两边，宗方在后面。

就这么走了没两分钟，麻烦就来了。

"那个……你好。"

一个穿得挺潮的男生红着脸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杯奶茶。

"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

云欣："……"

她还没说话，大古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不好意思啊，她不太方便。"

男生愣了一下，看了看大古，又看了看云欣，有点尴尬地走了。

大古松了口气，回头想跟云欣说什么，就看见又有几个人跃跃欲试地往这边看。

"……"

新城也发现了，压低声音："不是吧，这才走了多远啊？"

宗方扶额："顾问，您要不要……稍微低调点？"

云欣面无表情："我已经很低调了。"

她今天就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随便扎了个侧麻花辫，只涂了唇膏连妆都没化。

这也叫高调？

大古想了想，从旁边的摊位上拿起一顶鸭舌帽。

"顾问，您戴上这个试试？"

云欣接过帽子，扣在头上。

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样应该好点了吧？"

新城左右看了看。

然而没过五分钟，又有人过来了。

这次还是个女生，红着脸递手机："姐姐，你好漂亮啊，能跟你合个影吗？"

云欣："……"

大古："……"

新城："……"

宗方："……"

得，戴帽子也没用。

气质这东西，挡不住。

最后还是丽娜和崛井买完东西回来，一看这阵仗，立刻明白了。

"哎呀，云欣博士，您怎么这么受欢迎啊！"

崛井啧啧称奇："要不我们分头走？我和新城、大古负责把搭讪的人引开，顾问和丽娜、宗方队长去那边？"

云欣嘴角抽了抽："不用这么夸张吧。"

"要的要的！"

丽娜用力点头，"不然您今天别想好好逛了。"

于是几个人就这么分工了。

大古、新城、崛井三个走在前面，专门负责挡桃花——有人过来搭讪，就说"不好意思她男朋友在那边"，或者"她是明星，不方便合影"，各种理由编得一套一套的。

云欣走在中间，被丽娜和宗方护着，活像什么重要人物出行。

她有点无奈。

至于吗？

逛到傍晚，音乐节的街头演唱环节开始了。

主持人在台上喊："有没有朋友想上来唱一首？免费的！大胆一点！"

台下一片起哄声。

崛井推了推新城："哎，你不是说你唱歌好听吗？上去啊。"

新城立刻摇头："别别别，我不行。"

"怕什么，反正没人认识你。"

"不行不行，我五音不全。"

两个人推来推去，闹得不亦乐乎。

云欣站在旁边，听着台上的人唱歌，眼神有点恍惚。

好久没听过这么热闹的音乐了。

在她的那个世界……

不，不能想。

她收回思绪，垂下眼。

"顾问？"

大古注意到她的表情，"您怎么了？"

"没什么。"

云欣摇摇头，"就是觉得……挺热闹的。"

"你喜欢听歌吗？"

"……还行。"

何止是还行。

她以前很喜欢唱歌。

可是后来……

她忙着科研，忙着研究光的理论，忙着寻找变强的方法，忙着为数月后的星际文明考核做准备。

唱歌？

她很久没想过了。

"顾问，您要不要上去唱一首？"

丽娜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顾问的声音好好听，唱歌肯定也很好听！"

云欣一愣："我？"

"对啊对啊！"

崛井也凑过来。

"云欣博士，上去试试嘛！就当玩了！"

"我……"

云欣犹豫了。

她好久没唱了。

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

"去吧去吧！"

新城也跟着起哄："就当给我们胜利队长长脸！"

宗方也笑了："想唱就唱，没什么好害羞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云欣说得有点动摇。

她抬头看了看台上。

灯光暖暖的，音乐声飘过来，混着人群的笑声。

……

就唱一首吧。

就当……给很久没唱歌的自己一个交代。

"好。"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云欣走上台的时候，台下安静了几秒。

虽然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但那身气质……

太打眼了。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赶紧把话筒递过去："这位……美女，你想唱什么歌？"

云欣接过话筒，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

"《月光》。"

她把伴奏拷到设备上。

音乐响起来的那一刻，云欣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流淌，前奏结束，她轻轻开口。

"月光色，女子香……"

第一句出来，台下就静了。

不是那种吵吵闹闹的静，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的静。

这声音……

也太好听了吧？！

清泠泠的，像山涧的泉水，又像夜空中的月光，轻轻柔柔地落下来，砸在人心上。

她唱得很轻，很慢，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泪断剑，情多长……"

"有多痛，无字想……"

大古站在台下，呆呆地看着台上的人。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不是那种技巧很炫的好听，是……能唱进人心里的好听。

就像……光一样。

温暖，又明亮。

丽娜捂住了嘴，眼睛都直了。

崛井和新城更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靠……"

新城喃喃道："顾问还有这本事？"

崛井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厉害了吧……顾问不是科学家吗？"

宗方也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歌声里，好像藏着很多故事。

藏着思念，藏着担忧，藏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

本来只是路过的，听到歌声都停下来了。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有人干脆闭上眼睛听。

连旁边卖小吃的摊主都忘了手里的活，探着脑袋往台上看。

云欣站在台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唱着月光，唱着故乡。

唱那个同样有月亮的地球。

唱那个数月后就要面对星际文明考核的世界。

唱那些她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歌声轻柔，却带着力量。

像月光一样，看起来温柔，却能照亮整个黑夜。

"望明月，心悲凉……"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好久没唱了。

真的好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来这么喜欢唱歌。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来还有除了科研和战斗之外的爱好。

唱到最后一句歌词的时候，她的眼眶有点发热。

"这世道的无常

注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呆了。

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难过。

又好温暖。

不远处的一栋楼顶上。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台下。

他本来是来侦察地球情况的，为之后的任务做评估。

可是现在……

他听着歌声，居然有点走不动道了。

"这声音……"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他活了三百多年，走遍了大半个银河系，从来没听过这么动人的歌声。

像……像宇宙深处最纯净的星光。

又像……母星上已经消失了很久的月光。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直到一首歌结束，他才回过神来。

"……这个星球，有点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