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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中途有变

34-中途有变

被有史以来最危险的黑巫师用魔杖戳着腰,哈利却感觉不到丝毫危险。

反而是对方身上森冷清冽的气息,莫名使他灼热。

犹如大雪深处的篝火。

“主人,”塞尔娜的声音明显欢欣起来,克制地报告,“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来找克鲁姆。”

里德尔手上的力量更重,审视哈利的侧颜,用蛇佬腔问:【你找他?】

哈利被戳疼,皱起眉想远离,却被定身咒锁得死死的,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哈利,是我要上船找威克多尔,和他无关。”

赫敏上前一步,成功地吸引了里德尔的注意。

里德尔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使女巫浑身都紧绷起来。

“威克多尔……”他意味深长地念,不知是重复赫敏的叫法,还是在传唤本人。

因为后者真的垂着头,从他身后的阴影里出现了。

赫敏惊愕地倒吸一口冷气。

“威……克鲁姆!”

克鲁姆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

那神情郁郁寡欢,令人心头一跳。

赫敏第一反应是扫向里德尔,对他的怀疑和质问完全无法压制。

但真正触及对方的目光,又是一颤。

那阴霾密布的眼睛里是无动于衷的藐视。

里德尔:“不打声招呼吗,威克多尔?你的小女朋友专程来找你。”

克鲁姆的头更沉下去。

赫敏涨红了脸,颤声争辩:“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高大的男巫忽然走出来,毫无预兆地反身向里德尔屈膝。

“主人,请不要误会。”

砰地一声,膝盖落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得甚至显出一丝果决。

“我们有约在先,是我的错,没有联系格兰杰小姐,她才不得不找过来。”

哈利被轻微地惊吓到。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克鲁姆一直是强大而高傲的,即使在比赛陷入劣势、狼狈受伤,也从不曾屈服。

如今,却如此轻易地向里德尔下跪求情,甚至难以从他的表现里看到屈辱之意,仿佛一切天经地义。

而赫敏更是在震惊之余,无知觉地心疼起来。下意识摸到袖子里的魔杖,紧张地攥在手里。

从前围绕在里德尔身边互动的都是哈利前世不曾熟悉过的德姆斯特朗学生,直到此刻,连克鲁姆都表现出了堪比食死徒的驯服,他才意识到,里德尔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深刻地改变了德姆斯特朗的内部关系。

想一想,连他们的校长卡卡洛夫都对里德尔俯首帖耳,代表团的学生即使再优秀,也脱不开稚嫩的心性和仍在成长中的力量限制,对上本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黑巫师之巅伏地魔,怎么可能有还手之力?

哈利额外想到另一个在场的德姆斯特朗学生,目光扫到塞尔娜。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她只是崇敬地看着里德尔,似乎对眼前残酷的阶级现象习以为常,认为与里德尔对话就该如此。

哈利一阵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还是乐观了。

德姆斯特朗学生的狂热程度恐怕比食死徒更上一层。

忽然,哈利感到里德尔的魔杖从腰间撤走。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让他宁愿那根该死的魔杖还戳刺着自己。

“钻心剜骨。”

一道红光打到克鲁姆身上,他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还是倒向地面。

“威克多尔!”

赫敏叫道,瞬间忘了顾忌,奔过去扶他。

里德尔的咒光没有丝毫停顿,转手便先一步落到赫敏身上,使头一遭经历的女巫本能地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显然如今只有四年级的女巫尚且稚嫩,无法应对这等级别的魔法。

“赫敏!”

哈利急呼,发现自己的定身咒已经消失,同是救人心切,与赫敏的反应相反,他本能地第一时间扑向里德尔。

后者不像没有准备,轻巧地抬手,躲过了他抓来的动作。

只是钻心咒的红光被迫偏离轨道,失去作用。

哈利也因此投入了他半张的怀抱,又一次被定身咒制住。

不赦咒的残酷力量使赫敏瘫倒在地,克鲁姆看上去对钻心咒有些耐受性,虽然脸色惨白,但尚能行动,挣扎地翻过身,趴到女巫身边查看她的状态。

“敏?醒醒……”

赫敏轻微痉挛着,显然没有从极痛中缓过来,任他摇晃着,无法回应。

“真令人感动……”

里德尔捏住哈利的后颈,使他只能重心不稳地歪在自己怀里,语气充满傲慢。

“该怎么奖励你的勇敢呢?”

“不许动赫敏……”哈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处境,一心只惦记老友的安危。

“主人……”克鲁姆虚弱的声音传来,小声恳求,“缓和剂,敏是第一次中咒,求您……”

里德尔暂时侧首,吩咐道:“塞尔娜。”

塞尔娜应声走来,俯身蹲到赫敏身边,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先扶起克鲁姆,两人默契地一起把药喂进半昏的女巫嘴里。

“满意了吗?”

里德尔贴着哈利的头顶问。

哈利被按在他怀里,呼吸紊乱,天上地下都是衣料织物的冷香,和血脉里烧得腾腾的热气。

深吸气,他哑着嗓子说:“你只是做了应该的……”

里德尔冷笑一声:“应该的?”

即使胸腔引起的只是微小的振动,紧贴着他的哈利却感受到成几何倍的放大。

声音像严寒一样冻结进大脑。

雪上加霜的是,里德尔把他从怀里拉出来,强迫他仰头对视,红色的眼睛如同灼烧的炭芯。

霎时,哈利的眼神动摇得堪比湖面落石。

里德尔眼里的红光反而盛极转衰。

“确实……”他轻喃,“应该让我的救世主满意……”

哈利感到压迫在身上的定身咒放松了,里德尔的抓握放松,变成了令人迷惑的揉抚,他立即直起身,顶着后颈的微妙力道,转头确认赫敏的情况。

克鲁姆和塞尔娜已经喂完了药,赫敏脸上的痛苦慢慢消失,只是仍然没什么力气,被克鲁姆抱在怀里,逐渐聚焦的眼神和他正对上,呆了一会儿,又转向哈利。

“威克多尔。”

里德尔不辨喜怒的声音打断了哈利试图和好友建立的眼神交流。

赫敏显然被吓了一跳,目光探向哈利身后,被点到名字的克鲁姆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似乎想阻止她和里德尔对上。

“你还有什么心愿,说来听听。”

克鲁姆迟缓地抬头,目露茫然,显然搞不清状况。

“没有吗?”里德尔意有所指地垂眼,斜睨他怀里的赫敏,“我以为你最近有心愿未了。”

赫敏挣扎起来,想起身,却被塞尔娜按住。

她小声劝诫:“魔药需要保持静止。”

赫敏眉头紧锁,担忧地抓住克鲁姆衣襟。

“我……”克鲁姆低头看向赫敏,浓郁得化不开的情绪全隐没在眉骨的阴影里,“我对您……绝无异心。”

里德尔不置可否:“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看起来有什么秘密计划……”赫敏终于还是插话了,尽管躺在克鲁姆怀里的声音十分虚弱,“可威克多尔从没和我透露过,除非里德尔先生真的在乎那些对你而言毫无难度的比赛内容。那些……我们确实聊过几句……但我从没帮上过哈利的忙,他完全靠自己应付的那些比赛……”

“感谢你的关心,格兰杰小姐。但是我在问威克多尔。”

里德尔轻缓地说。

“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可以代替他发言了?”

“我想到了,主人。”

克鲁姆似乎生怕赫敏继续说话,一边把她的脑袋往怀里搂,一边急切地回答。

“我已经三个月没机会打魁地奇了,霍格沃茨的场地被占用,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申请外出练球。”

哈利像头一次知道克鲁姆是魁地奇球星一样呆住了。

里德尔沉默了两秒,想起什么,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确实很久没训练了……不过用不着外出,”他若有所思道,“打球的心愿,不止你一个人有……我会满足。”

赫敏的视野被克鲁姆挡得密不透风,只能听到他沉沉的道谢声,和一阵嘶嘶的蛇佬腔交流。

不知是里德尔还是哈利在说话,最后她被克鲁姆带离了船舱。

【克鲁姆和赫敏的事,你假装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哈利跟着里德尔走向他的房间,作为克鲁姆被允许和赫敏单独相处的交换条件。

且不提前世的记忆,即使只看今天的表现,以里德尔的消息灵通程度,也不可能对克鲁姆的心思一无所知。

【假装?】里德尔并不承认,【你的意思是,克鲁姆果然打算背叛我,投靠你伟大的凤凰社骨干挚友吗?】

哈利只稍微动摇了一下,就戳破了他的花言巧语:【如果你真的不能容忍手下接触反抗势力,那我们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里德尔停在一道冰柱前,曾经遍布船舱的幽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轻飘摇的魔法雪花,此时落在他肩头两三片,更映得那张脸白得发光。

【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

他没有靠近,但哈利已经后撤一步,意识到以后,又暗暗窘迫地收回来。

【……你承认过在追求我。】哈利尴尬地寻找措辞,【要求我留下来,至少不会打一架?】

里德尔隐约被他的说法取悦,笑意在唇角一闪而过,又转过身继续带路。

【你对我的期待还是太高。】

……这是人话吗?

哈利回过味来,怨气十足地跟上,为什么他追人可以这么横行霸道?

关键是,自己怎么还愿意配合?

心思电转之间,哈利决定要好好利用这次登船的机会,仔细观察船舱里的内饰,试图从中找出里德尔阴谋的线索。

里德尔的房间在楼上,一路看过来,还真被哈利发现了问题。

上次来他就发现了船内的变化,诸如幽光变成了雪花,墙壁上布满了冰霜……这些算是可以随时变化的装饰,所以他没太放在心上。

但是,他刚仔细看才注意到,楼梯间的整面墙壁质地都变了——没记错的话,第一次登船时它们是木质的,现在全是某种浅蓝色的漆面。

里德尔忽然停下脚步,哈利没注意到,低着头撞上去,被他侧身揽进怀里。

心脏砰砰地跳,既有心虚又有心动,总之使他没能反抗。

里德尔显然视之为理所当然,顺畅地揽着救世主少年进了房间。

不是他的那间,而是一间没有窗户,完全封闭,却被魔法光照得亮如白昼的展示厅。

房间的一面墙是透明的冰封橱窗,里面陈列着精美繁多的扫帚护理工具,另一面墙上挂满了最新款式的各个系列扫帚,房间正中央悬停着哈利十分熟悉的火弩#箭,和他的那把不同,这把的扫帚柄尾枝是更具灵活性的榛木。

哈利已经被放开,满眼惊艳地扫视着房间,最后不可思议地望向里德尔。

“我猜你的扫帚好久不用……”男巫故意拖长了腔调,“要是生锈了,可以用这把。”

“我不知道你……”哈利语气转轻,“你还会花心思买这些……”

“虽然是克鲁姆列的清单,”里德尔话锋一转,“但是没错,是我下单的。很多供应商只能邮寄购买,所以不少还没到货。”

哈利意识到这里面暗含的信息。

“所以你早就打算买齐它们……做什么呢?”

里德尔望向他,含义深长。

见他不肯说,哈利也不着急,继续问道:“你说不用外出也可以满足克鲁姆打球的愿望,也就是在学校重整魁地奇场地?那也是早就打算好的吗?我知道,你对魁地奇兴趣不大,所以……是为了什么?”

“再问下去,我不保证你可以体面地下船。”

“我哪次下船体面了?”哈利忍不住翻白眼,“你就不能直白地向我表达好意吗?”

“这都要怪克鲁姆。”他无端指责,“提出的时机太早,今天不是我预计送出它们的日子。”

“好了,就算你今天说不是送给我的,看到它们已经足够让我开心。”哈利主动握住他的手,不再压抑,顺从心意地落下一吻,“谢谢你。”

里德尔的眉头隐隐蹙起,觉得这一切和计划的不一样,但他也生不起半点气来,只是有点不满。

不满于这个吻怎么那么轻,那么淡。

好在他向来顺心而为,反手拉过哈利,俯首凑近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救世主眼里的光比整个房间都亮堂,晶莹剔透地主动靠过来,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哈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里德尔浓密的睫毛紧贴眼下皮肤的样子,像是贴到了他的心脏瓣膜,让血管都轰隆震震。

他也闭上了眼睛,从未如此宁静地感受对方的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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