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单手托住小木的屁股，桑塔腾出手敲了敲门。
门内无人应答，桑塔又敲了敲。
不见有人回应，桑塔回头往路上张望了几番，依旧不见一点人影。
忽然想起小木说的向邱去找赵玉娜了。桑塔想了想，抱着小木就往小卖部走去。小木和小卖部的人似乎蛮熟的。
…
“家里没人？”
看了眼抱着小木折返回来的桑塔，兰婉起身接过了桑塔手里的礼品盒，拿了椅子出来，示意桑塔坐下。
“嗯。”
看着温婉如玉的兰婉，桑塔抿了抿嘴，有些难为情的开了口，“兰姐，小木能放你这吗？”
摇着小圆扇，兰婉指了指门口的椅子，示意桑塔坐下，“怎么个意思？”
“小木出来太久了，向邱没在家，他也不知道我回来了。”
解释了两句，桑塔没坐下。
小木还没醒，兰婉看了眼在砸吧嘴的小木，伸手示意桑塔把人给自己。
把小木放到摇椅上，兰婉指了指地上的礼品盒，这是桑塔刚刚从自己这里买走的。
“东西我替你给？”
“谢谢兰姐。”
朝兰婉点了点头，桑塔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小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兰婉，“小木没吃晚饭。”
“嗯，知道了。”
笑着点点头，兰婉就看着桑塔走远。
“小不点。”
桑塔刚走出视线范围，兰婉的小圆扇一下拍在装睡的小木屁股上，“吃什么？”
“薯片！”
一骨碌从摇椅上起来，小木笑嘻嘻的自己跑进了小卖部。
“我给你煮面。”
摇了摇头，兰婉放下小圆扇，撩起隔帘，进了小卖部的里屋。
…
“吃慢点吃慢点。”
看了眼坐在屋里大口吸溜面条的向邱，兰婉用小圆扇在一旁扇了扇，“满头大汗的。”
“早知道小木在姐你这吃了饭，我就不那么着急的跑回来了。”
抬头看了眼在一边玩玩具的小木，向邱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赵玉娜还问我是不是她家有鬼追我，说我完事儿就跑。”
“你呀你。”
笑着摇了摇头，兰婉又给向邱碗里添了些蔬菜，“在和小娜谈恋爱？”
“这都哪跟哪啊，姐。”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面条，向邱扯了张纸擦嘴，看着兰婉果断地又摇了摇头，走过去一把就扛起了小木。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鬼灵精怪的，什么时候又…”
“走了，兰姐！”
…拐带个人回来。
兰婉话还没说完，向邱扛着小木就走出了小卖部。
向邱他可不爱听人叨叨叨的。
为他好也不行。
“烦人得很呐。”
认命般的收拾了碗筷，兰婉一出门就看见了地上的礼品盒，她忘了给向邱。
想着向邱吃饭不刷碗，还溜得那么快，兰婉索性把礼品盒放回了货架。
“就算保密费和照看费呐。”
看了眼黑下来的天，兰婉关了小卖部的门，自己回了里屋休息。
接连四天，小木不停的拿了向邱的画往桑塔那边跑，晚了就到兰婉家吃零食，等着向邱来接他。
…
“再跑这来，我就打人啦！”
“嗯？”
提着两箱水果站在小卖部门前，看着摇椅上横了自己一眼的兰婉，向邱嘴边的笑容一下扩大开来，“这不是唬他呢嘛。”
指了指又在吃薯片的小木，向邱把水果放进小卖部，转身出来就坐到了兰婉跟前。
“姐，我最近在忙小家伙上学的事情，赵玉娜和学校那边翻修也要我帮忙，所以没顾得上他。他天天跟个野孩子似的到处跑，累了就来您这蹭吃的。”
看了眼还在一旁玩的小木，向邱自觉拿过了兰婉的小圆扇，“真是麻烦姐了。”
“打住。”
伸手拿回自己的圆扇，兰婉坐起了身，把小木叫了过来。
把小木往向邱面前一推，兰婉温柔的笑了笑，“我可不揽这个功。”
“不过看你这么识趣，还买了水果，姐给你提醒一句，早些回家，早些过来。”
看了一眼在摇头晃脑装不知道的小木，兰婉的小圆扇在小木脑袋上点了点，“人小鬼大。”
低头看向小木，向邱伸手拍了拍小木的脑袋。
“你惹祸啦？”
“榆木脑袋。”
一扇子打掉向邱捏着小木小脸的手，兰婉摇了摇头。
看着有点懵的向邱，兰婉摇摇头却不多说，“把小孩带走吧。”
“行。”
被向邱一把举起抱在怀里，小木朝兰婉眨了眨眼睛，“兰姐姐，我明天还来！”
“不来。”
一巴掌拍在小木屁股上，向邱回绝了小木的话，回头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兰婉，向邱又转过头来，怀疑的看向小木。
“总觉得你们在瞒着我什么呢。”
“没有哇。”
摇了摇头，小木搂住了向邱的脖子，啵唧一口亲在了向邱脸上，“那我明天去找何愿玩。”
“可以。上午我送你过去，下午接你回来吃晚饭。”
看着小木笑得开心，向邱捏了捏小木的小肥脸，“你这几天在兰姐那吃胖了啊。”
“没有，我不胖！”
“胖点也挺好的，我不嫌弃你。”
“小邱！”
嘻嘻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小，兰婉看着走远的人影，嘴角含笑。
……
次日。
嗡嗡嗡—
电钻破壁的声音在隔壁响着，赵玉娜揉着酸痛的肩膀走进宿舍楼。
“嗡嗡嗡，烦死了。”
瞥了眼还在专心画画的向邱，赵玉娜闭上吐槽的嘴，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遮阳帽，反手就把遮阳帽盖到了向邱头上。
“烦什么？”
扭头看了眼蔫了吧唧的赵玉娜，向邱压了压上扬的嘴角，“上楼休息会儿，下午不是还要过去吗。”
“不想去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又油又村的脸，赵玉娜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多疲倦，“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学汉文。”
“你再坚持一天，王老师说她明天就回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有气无力的拍了拍手，赵玉娜感觉向邱这话和没说一样。
王老师回来了又怎么样，该她干的活一点也不会少。
见赵玉娜这幅模样，向邱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屁啊。”
“你就是太在意他们了。他们是留守儿童没错，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来之前，他们都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不知道。”
“你知道他们自己能照顾自己的，不是吗？”
余光瞥了眼不高兴的赵玉娜，向邱看着墙上涂了一半的鲜丽颜色，从水桶里抽了支画笔给赵玉娜。
“想画点什么吗？”
“画只蝴蝶吧。”
伸手接过向邱给的画笔，赵玉娜蹲了下去，“我之前遇见过一只红色的蝴蝶，特别漂亮。”
“它差点就属于我了。”
“？”
听着赵玉娜有些奇怪的言论，向邱偏头看了看赵玉娜。
赵玉娜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只未成形的蝴蝶上，轻咳一声，向邱扭过头来，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你知道最近村里有人夸你是好老师，照顾学生很仔细吗？”
“嗯。”
低低应了一声，赵玉娜脑海想着初见那天的场景，在墙上慢慢勾勒出她想要的蝴蝶形状。
“你主动留下来照顾他们，给他们补课这已经很好了，帮小一点的孩子洗衣服、做饭、打扫家里也好，只是，帮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洗衣服这些事…会不会没太必要？”
“还好吧。”
“你确定还好？”
“他们不都是孩子嘛，无所谓的。”
放下手里的画笔，向邱扭头看着毫不在意的赵玉娜，有些无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给他们多一点关怀和爱，就在村服务所好了，不要自己去他们家。”
“哦。”
“虽然村子很好，可也不是不会产生流言，而且你是一个女生，去住得远一点的学生家里不安全，如果他们突然说家里丢了东西…”
“丢了就丢了，关我什么事啊。”
没忍住反驳了一声，赵玉娜撇了撇嘴，心里完全明白向邱说的这些。
就因为她同情心泛滥，看不得小孩们住的地方乱糟糟脏兮兮的，她去帮小孩洗件衣服，打扫一下家里，村里就有人在传她别有所图，心思不正。
“全是傻逼！”
“造谣学生和老师的人都是傻逼，一群垃圾。”
抬手用画笔敲了一下赵玉娜的脑袋，向邱有点搞不懂赵玉娜的脑回路了，“清楚还要做？”
“我也没打算再去了。我又不是有病，还不是看在小孩的份上我才去的。”
摸了摸脑袋，赵玉娜把画笔放回水桶，拍了拍向邱的肩膀，自己上了二楼。
“帮我把蝴蝶画完啊。”
“……”
看着一溜烟走了的赵玉娜，向邱摇了摇头，刚毕业的小孩就是空有一腔热情，做事不知分寸，脾气也爆。
“画好丑。”
默默吐槽了一句，向邱把赵玉娜勾了外形的蝴蝶重新勾勒又填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