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央星君提着束缚锁冥雾的光链,正准备驾着遁光继续寻找毒绫的踪迹,一道黑色流光突然从坠星崖下方的密林中射出,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直取他的后脑。
“谁?” 镇央星君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挥手凝聚出一道紫色神力屏障。可那道黑色流光却如同长了眼睛,巧妙地绕过屏障,依旧朝他袭来。
他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时,几乎要笑出来。那竟是本该早已逃远的毒绫!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还省的再去寻找一番。
此时的毒绫,眼神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盯着镇央星君,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意。
“毒绫?你竟敢回来!” 镇央星君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以为凭你,能伤得了我?”
毒绫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她借着镇央星君分神的瞬间,再次加速,直刺镇央星君的面门。
镇央星君见状,心中冷笑,正准备调动星辰之力反击,却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锁冥雾,却见锁冥雾正艰难地抬起手,一丝微弱的冥雾正从他指尖溢出,朝着自己的方向袭来。
就是这短暂的分神,让镇央星君错过了最佳的防御时机。
“噗嗤 ——!”
毒刃毫无阻碍地刺入镇央星君的额头,毒液瞬间侵入他的体内,开始腐蚀他的仙基与神力。
镇央星君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猛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毒绫,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你竟敢背叛我!”
毒绫握着毒刃的手微微用力,将刀刃又刺入几分,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背叛你?你也配说‘背叛’二字?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无比恶心!我早就想试试,把这把刀捅进你的身体,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和你的人一样肮脏!”
镇央星君徒手抓刃,阻止她进一步插入,金色的神血不断从指缝中渗出,体内的星辰之力因毒液的侵蚀而变得滞涩起来。他看着毒绫眼中的恨意,心中满是不解与愤怒:“我待你不薄,给你资源,给你地位,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待我不薄?” 毒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给我的那些所谓‘资源’,不过是让我替你做脏事的诱饵;你给我的那些所谓‘地位’,不过是让我成为你争夺权力的棋子!你把我当成玩物,当成工具,还敢说待我不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还有曦照真君,你还记得吗?他总是喜欢嘲讽我,看不起我,说我是‘出身卑微的野神’,说我‘迟早会被你弃如敝履’。”
镇央星君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猜我后来怎么对他了?” 毒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我杀了他之后,把他的头颅割了下来,扔进了下界最肮脏的粪坑里。我要让他永远被脏污覆盖,让他在死后也尝尽被人践踏的滋味!”
“你竟如此狠毒!” 镇央星君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毒绫竟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狠毒?” 毒绫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恨意,“这都是你们逼我的!那些看不起我、欺负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曦照真君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她说着,再次用力,试图将毒刃彻底刺入镇央星君的头颅。
镇央星君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忍着后心的剧痛,调动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猛地抬手,一掌拍向毒绫的胸口。
毒绫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毒刃也被镇央星君拔出。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因这一掌而紊乱起来,腹中的仙胎也开始剧烈蠕动,让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镇央星君捂着后心的伤口,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毒绫,你竟敢伤我,还敢对曦照真君做出如此残忍之事!今日,本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说着,他抬手凝聚星辰之力,准备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锁冥雾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镇央星君的方向甩出一道灰色灵刃:“有本事冲我来,别伤害她!”
镇央星君被灵刃逼得侧身躲避,错过了攻击毒绫的最佳时机。他看着锁冥雾,嗤笑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英雄救美!”
毒绫趁着这个间隙,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眼神依旧冰冷地看着镇央星君:“镇央,今日我虽杀不了你,但我会记住今日之仇。总有一天,我会再次找到你,亲手将这把刀捅进你的心脏,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着,她转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坠星崖下方的密林中逃去。
镇央星君想要追击,却因后心的伤势与体内的毒液,根本无法快速移动。他看着毒绫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锁冥雾,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毒绫,你给我等着!本君定要将你捉拿归案,让你受尽天下最残酷的刑罚!”
说完,他强忍着剧痛,再次提着锁冥雾的光链,缓缓升空。只是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许多,周身的星辰之力也暗淡了不少。
数个时辰后,毒绫踉跄着站在密林边缘,黑色衣袍上沾满血迹,胸口的剧痛与腹中仙胎的蠕动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回头望着坠星崖顶,镇央星君的怒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心中却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锁冥雾虚弱却急切的声音:“师姐,别再走了!”
毒绫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只见锁冥雾挣脱了松动的光链,捂着胸口的伤口,艰难地朝着她走来。他的灰色衣袍上满是尘土与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却依旧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 毒绫眼中满是惊讶,她没想到,被星辰之力封印了大半神通的锁冥雾,竟能挣脱镇央星君的束缚。
锁冥雾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满是担忧与急切:“师姐,你冷静点!你已经伤了镇央星君,若是再继续逃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无法挽回。天界定会加大搜捕力度,到时候你再想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无法挽回?” 毒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眼中满是绝望,“从我屠戮宗门的那一刻起,从我给昭法真君下毒的那一刻起,从我杀了曦照真君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她说着,抬手想要再次握紧手中的毒刃,却因力气耗尽,短刃 “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上。
锁冥雾看着掉在地上的毒刃,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上前一步,不顾自身伤势,猛地伸手抓住毒绫的手腕:“不,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会像以前那样,一力担下所有罪责!镇央星君的伤,曦照真君的死,还有你屠戮师门的过往——所有的错,都算在我身上,我会去向灵微圣君请罪,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与坚定,眼中满是真挚的担忧。这眼神,与当年青芜宗时那个默默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 “师姐” 的小师弟,重叠在了一起。
毒绫看着他眼中的真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这些年的委屈、痛苦、怨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再也无法抑制。她猛地扑进锁冥雾怀中,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灰色衣袍:“锁冥雾…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锁冥雾浑身一僵,随即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紧紧抱住她。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别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轻轻拍着毒绫的后背,如同当年在青芜宗时,她受了委屈,他默默安慰她那样。怀中的人依旧瘦弱,却比当年多了太多的伤痕与沉重。
毒绫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锁冥雾,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愫。
有依赖,有愧疚,还有压抑了多年的爱意。
“锁冥雾,你知道吗?” 毒绫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从你刚入青芜宗,跟在我身后喊我‘师姐’的那一刻起,我就……我就喜欢你了。”
锁冥雾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毒绫竟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我不敢告诉你。” 毒绫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的天赋那么高,很快就超过了我,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喜欢你,师门的资源也都向你倾斜。我好嫉妒,嫉妒你拥有的一切,嫉妒你轻易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我怕你看不起我,怕你拒绝我,所以我只能用指挥你、控制你的方式,来证明我在你心中是特别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锁冥雾,眼中满是恳求:“当年我让你娶我,其实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后来你拒绝了我,我好恨,恨你不懂我的心意,恨你选择了所谓的‘大道’而不是我。这些年,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伤害了那么多人,其实只是想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我配得上你……”
“师姐……” 锁冥雾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他从未想过,毒绫的嫉妒与疯狂背后,竟隐藏着这样深沉的爱意。
毒绫看着他眼中的复杂,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锁冥雾苍白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锁冥雾,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对我,有没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欢?”
她的眼神满是期待与脆弱,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紧张地等待着锁冥雾的回答。
锁冥雾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心中一阵刺痛。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沉重而坚定:“师姐,我对你,从来都只有敬重之情。当年在青芜宗,我敬重你的修为与担当;后来你误入歧途,我心疼你的遭遇与挣扎。我想保护你,想帮你回头,却从没有过男女之情。”
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毒绫的心上。她眼中的期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她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锁冥雾:“你……你说什么?你对我,从来都只有敬重?”
“是。” 锁冥雾艰难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愧疚,“我知道这个答案会伤害你,可是我不能欺骗你。我们的道不同,我追求的是守护天界秩序的大道,而你…你早已被仇恨与嫉妒蒙蔽了双眼。即便没有过去的种种,我们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不可能…” 毒绫喃喃自语,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看着锁冥雾,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笑声中满是绝望与疯狂:“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爱恋,这么多年的挣扎,都只是一场笑话!你为我做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却告诉我,你对我从来都只有敬重!”
她的情绪再次失控,转身想要捡起地上的毒刃,却被锁冥雾死死拦住。
“毒绫,别再伤害自己了!” 锁冥雾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满是急切,“即便我们不能成为道侣,我也会帮你回头,我会帮你弥补过去的过错!只要你愿意,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做相互扶持的师姐弟!”
“师姐弟?” 毒绫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满是嘲讽,“我不需要你可怜我!我也不需要什么同门之情!锁冥雾,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毒绫甩开锁冥雾的手,转身的刹那,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腹中的仙胎仿佛感受到了她极致的绝望与愤怒,突然不再是缓慢蠕动,而是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剧烈挣扎,尖锐的藤蔓虚影从她的小腹处不断凸起,仿佛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呃啊——!” 毒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小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被仙胎疯狂吞噬,连带着她的神魂都在被这股邪异的力量撕扯,理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师姐!” 锁冥雾见状,心中大惊,不顾自身伤势,连忙冲上前想要扶住她。他刚伸出手,还未触及毒绫的身体,便见毒绫的小腹处突然 “噗嗤” 一声,数根暗绿色的藤蔓带着尖刺,如同毒蛇般猛地冲破她的衣袍与皮肉,朝着自己的方向刺来。
这些藤蔓并非虚影,而是凝聚了仙胎本源的实体,表面流淌着深紫色的毒液,散发着能腐蚀神魂的腥气。藤蔓的速度快得惊人,锁冥雾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地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薄弱的灰色屏障。
“咔嚓——!”
藤蔓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灰色屏障,如同穿透薄纸般,径直刺入锁冥雾的胸口。尖锐的藤蔓尖刺从他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股混合着金色神血与黑色雾气的粘稠液体。锁冥雾浑身一僵,眼中满是震惊与痛苦,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藤蔓,又抬头看向毒绫,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毒绫跪在地上,看着藤蔓刺穿锁冥雾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她想控制住仙胎,想让藤蔓收回,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对仙胎的掌控。仙胎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不断将更多的藤蔓从她腹中送出,缠绕在锁冥雾的身体上,将他与自己紧紧连接在一起。
“不……不要……” 毒绫的声音嘶哑,泪水混合着汗水从脸颊滑落,“锁冥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它!是这孽种控制了我……”
锁冥雾被藤蔓固定在原地,身体被不断侵蚀的毒液与仙胎本源之力折磨得痛苦不堪,却依旧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毒绫眼中的绝望,心中满是心疼。他强忍着剧痛,声音微弱却坚定:“师姐,别慌……我没事…”
话音未落,连接两人的藤蔓突然散发出一阵暗绿色的光芒。一股邪异的能量顺着藤蔓,从毒绫体内涌入锁冥雾的身体,同时,锁冥雾体内的灵力,也被藤蔓强行抽取,朝着毒绫的体内倒流。
两人的身体被这股邪异的力量紧紧连接,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循环。仙胎通过藤蔓,将毒绫的灵力与神魂不断吞噬,再将锁冥雾的神力与冥雾本源抽取过来,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料。
“这是?” 锁冥雾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不断流失,眼中满是震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毒绫的气息正在通过藤蔓逐渐融合,甚至连彼此的记忆碎片都在不断交织。
他看到了毒绫在青芜宗时的骄傲与不甘,看到了她被镇央星君欺骗时的迷茫与痛苦;而毒绫,也看到了他在忘川河畔的孤独与坚守,看到了他为了保护自己而承担罪责时的决绝与无奈。
毒绫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连接,她看着锁冥雾苍白而痛苦的脸庞,心中的绝望与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她知道,仙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同时吞噬两人的本源,彻底成长为独立的个体。一旦仙胎完成吞噬,她与锁冥雾都将沦为仙胎的养料,神魂俱灭。
“锁冥雾,你快挣脱……快杀了我!”毒绫的声音带着决绝,“只有杀了我,才能阻止这孽种…你快动手啊!”
锁冥雾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中满是痛苦。他怎么可能对毒绫下手?即便两人无法成为道侣,即便她做了再多错事,他也只想保护她,而不是伤害她。
“我…我做不到……” 锁冥雾艰难地说道,眼中满是泪水。
就在这时,连接两人的藤蔓突然剧烈收缩,一股更加强大的吞噬之力从仙胎处传来。毒绫与锁冥雾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被这股力量拉扯着,朝着彼此的方向靠近。他们的额头紧紧相贴,呼吸交织在一起,眼中满是对彼此的复杂情感。
有痛苦,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在绝境中滋生的、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绊。
“锁冥雾……” 毒绫的声音微弱,眼中满是迷茫,“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 从未遇见你。那样,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我连累……”
锁冥雾看着她眼中的迷茫,心中一阵刺痛。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沾满泪水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我从不后悔遇见你……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保护你……”
他们的对话被越来越剧烈的痛苦淹没,仙胎的藤蔓不断从两人的身体中汲取力量,暗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坠星崖下的密林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中。夜空中的星辰仿佛感受到了这股邪异的力量,纷纷黯淡下来,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而在坠星崖的另一侧,镇央星君捂着伤口,远远看到密林中那片诡异的暗绿色光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看来,不需要本君动手,这两个孽障也活不成了。”
他冷笑着看着密林中的景象,等待着仙胎完全吞噬两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