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旗木那模样,宇智波带土发热的脑袋顿时降温了,姿态也拘谨起来:“我不是……”
“嗤——”
刀刃刺入血肉之中,波风水门艰难地转眼,试图看向身后:“师……”
他软绵绵地朝后躺去,被旗木架住。
旗木用脸贴近水门的脸颊,又伸手摸上他另半边脸。他的脸上粘满了水门的鲜血,看着异常危险,却又隐约散发着诡异的吸引力。
而自旗木现身,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就充斥着此地,而现在愈加肆意、冷冽。
旁观的带土感到些许压抑,冷汗不断冒出。
他刚刚以为旗木要保下波风,但现在,他搞不懂状况了。
忽然,旗木抬眼瞥向了他。
那张满是血的脸十分平静,橙色瞳孔盯着他,其中似有红光闪过。
在带土被盯得心里发毛时,旗木微微扬起的嘴角,倏然将那未知的恐惧感拉升至顶峰。
“我的。”旗木说。
“什……”
旗木松开水门,迈开步子朝宇智波带土走来。
逃。
逃。
逃。
宇智波带土心中只有那一个念头,他提不起战意,甚至连说一个解释的字都做不到,甩动发麻的胳膊,撒开打颤的双腿。
双腿没有传来感觉,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在跑。
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次都让带土头皮发凉、极度心悸,然而正是因为这生理反应,让带土确信自己还活着。
旗木似乎不打算杀死宇智波带土,他更像是在戏耍,确保宇智波感受到最大程度的恐惧,以此缓解愤怒。
痛楚总是少不了的。
在一路跑入来时的森林后,宇智波带土因为夜间的阴森氛围停滞了脚步。
随即,他便被旗木击中腹部,像皮球一样飞出,撞断了数棵粗壮高大的树后,才得以靠到一块岩石上。
“哇”地一声,带土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只感到腹部传来难忍的剧痛,有东西从喉咙里涌出来。
旗木的身影停在他身前,他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就会死。然而他只会狼狈地咳嗽。
旗木俯身接近他,恐怖的眼神扫视着他。他隐约听见了野兽般的低吼。
脸上忽地又痛起来,痛得厉害,痛得他想要流泪。
旗木的牙齿毫无阻力地切割下了带土的一块肉,就像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
宇智波带土确实哭了,哭得比那时的小孩还要惨,只不过是没有发出抽泣声。
他凭本能动起来,使尽一切解数将身上的血蹭掉。
不是指他的血,而是被溅上的水门的血。
用脸颊在岩石上磨蹭,在土地上磨蹭,身躯也胡乱地动着,沾上泥污也罢,显得狼狈也罢,只要能将水门的血液全部摆脱就好。
看吧,看吧,他没有染指,都是旗木的,都是旗木的。
许久,旗木走开了。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
而宇智波带土瘫软在地上,胸廓剧烈地起伏着,咸的泪水滑到脸上的可怖伤口中,加剧了痛感,于是眼泪流得更加凶猛。
旗木回到了刚刚的那块空地。波风水门的双臂被锁链环着,架在半空中。
他把那绵软的躯体圈在怀中,双臂不断收紧,令怀中的东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鲜血慢慢浸湿了他的上衣,温热的血很快变得冰冷而粘腻,他却毫无所觉。
脸上的血液仍旧鲜红,呼吸沉重,其中含着尚未平复的愤怒,抱着水门的样子就像野兽圈住自己的猎物。
【我的,我的,我的。】
但纵使是在此时,那金色的微光仍然亮着,它总是带着神圣与威严的意味。
旗木微微垂下眼帘,模样又像是神明在怜悯自己的信徒了。如果他本人能意识到,一定会觉得十分滑稽。
“哥!”远方传来一声呼唤。
漩涡玖辛奈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脸上带着灰尘与明显的疲惫,身上倒没有明显的伤势。
气还没喘匀,她就继续道:
“被那个面具男暗算抽出尾兽后,我知道我打不过,干脆就躺下装死,没想到真的骗过去了啊哈哈……”
被抽出尾兽的人柱力还可以活蹦乱跳,常人大概也无法想象。漩涡的血脉在这时候帮了大忙。
“不过,在地上越躺越冷,好像再躺就真的要死了一样……”
说到此处,她有些哽咽,被抽出尾兽的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本来还可以坚持,但现在见到可以依靠的人,就止不住地委屈。
“于是我就爬起来去找你了,哥。”
最后一句说完,旗木仍背对着她,似乎抱着什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片刻,旗木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身的血迹。
玖辛奈的心顿时一凉,她慌张地跑到旗木面前:“哥,哥你怎么样?疼吗?我也会点医疗忍术,我来……”
她伸出的手在一片金黄前顿住。她顺着那金黄色望去,才发现旗木的怀里还有一个人。
“水门?水门他……”
“水门已经死了。”旗木说。
漩涡玖辛奈看着旗木平静的神情,却感受到一阵压抑。
她似乎想错了什么,伸手搭在旗木眼角旁,轻轻地、颤抖地抹着:“不要哭,哥哥,我……我不想看你伤心……”
她自己却先哭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不要钱一般从眼角滑落。她从侧面抱住旗木,眼泪浸湿了对方染血的衣物。
她心疼他,但她不知道,那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哥哥”。
许久,漩涡玖辛奈的气息渐渐微弱了。她在之前已经光用了所有精力,现在要流失的则是生命力。
即使漩涡体质特殊,可做人柱力的一旦离开尾兽,也就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旗木这才扭头看向她,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刀。
随着刀刃刺进血肉,漩涡的躯体猛然一颤。她望着旗木,再次误会了他,向他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手上抱得更紧……最后也慢慢地松开了。
他先后收到两份生命能量,但对他来说都微不足道,充其量是水滴汇入大海。
身上短暂泛起微弱的温暖,而后恢复常态。
胃部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仿佛有烈火在其中燃烧。但是,按理说,他早就不用进食了。
他垂下头去喝水门的血,血液流进肚里,没有缓解丝毫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