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连呼吸声都蓦然停下。
许久，才传来孙翔刻意压低的声音：
“……找我什么事？”
我听出他话音几不可闻的颤抖。
有一搭没一搭扣着手机边角，我耷拉着眼皮，努力克制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我佯装着云淡风轻：
“我觉得，有些事既然决定结束了，就不要再反复提起。”
“这样既伤朋友感情，也影响个人的未来发展，并不好。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孙翔猝不及防笑了。
听起来是被气笑的。
“容燕，我们多久没聊了，你只想和我说这些？”
“我和你，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我不语，他的语气却越来越急切：“你就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吗？”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
回答他的，只有我的沉默。
此时，我甚至不知道心中该作何感受。
细密的痛楚蚕食心绪，像千万只蚊虫趴伏在心口撕咬。
只有往日种种回忆，萦绕在脑海。
和孙翔的过去，再往前，那年张佳乐的不告而别。
我已经习惯离别，也疲于处理离别带来的情绪。
所以，我选择尽快了断。
急促的呼吸声在电话那头不停反复。
片刻后，孙翔气狠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容燕，你就那么恨我？”
“恨到连最后的机会，你都不肯给我？”
我停了停，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早就说过，我们之后再也没可能了。”
握着手机的手一步步缩紧，我努力牵起笑意：
“孙翔，好歹你我朋友一场，别搞得像分手好吗？”
“你不打扰我，我不打扰你，开心迎接各自的美好未来，这不是挺好吗？”
“何必纠结过去呢。”
这次回答我的，是孙翔许久的沉默。
“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
“嗯。”
“我知道了。”
再开口时，孙翔的声音异样的冷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容燕。”
我强撑着笑：“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孙翔没有一丝犹豫：“嗯，早点休息，挂了。”
直到嘟嘟的声音响起，我还怔然没有回神。
这一刻，我比谁都清楚。
我和孙翔，彻底结束了。
而我不知道，电话那头。
远在H市的孙翔，狠狠把手机摔在床铺。
被褥掀起，他用被子裹住自己，任由黑暗笼罩视野。
身躯不停颤抖，控制不住的眼泪从眼眶滑落。
孙翔很久没哭过了。甚至他早就忘了流泪的感受。
早该知道的。
决定分别时，早就预料到的。
可这一刻，发自内心的痛苦还是溢满了他，身体近乎本能地流下泪。
一片漆黑中，只有少年不断喃喃质问：
“你就那么狠心吗……容燕。”
……
结束了通话，我回到包厢。
蓝雨的人已经离开，只剩下百花队员。
顶着众人各异的眼神，我把手机还给唐昊。
“看我干什么？”我环顾了一下，故作轻松，“待会都有事没？出去K歌放松一下啊！”
几个人说有约，邹远、唐昊等主力倒是很给面子，纷纷说要去。
出了包厢，我和唐昊邹远走在最末尾。
深冬的冷风一吹，刮的人脸颊刺痛无比。
我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外套衣领往上拉。
却不想，邹远默默递来一包纸巾。
“嗯？”我也没被冻出鼻涕啊。
邹远欲言又止。
旁边唐昊瞥了一眼，主动开口：“擦擦脸，湿着吹风对皮肤不好。”
街边的镜子映出眼眶通红的少女，我一怔，连忙接过纸巾，胡乱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真是……怎么会哭呢。”
于是。
这天的KTV里。
我和黄少天猛唱《最佳损友》：
“为何旧知己，在最后变不得老友。”
“严重似情侣，讲分手……”
也不知道黄少天从哪知道我们要去唱歌，带着几个蓝雨的就赶了过来。
——我严重怀疑是于锋说漏嘴了。
不过我更怀疑，黄少天是不是一直在偷偷跟踪我？
有可能他还偷听到了我和孙翔的通话，要么他怎么会主动给我点这首歌！
最后，一群人唱累了，各回各家。
百花的人商量着组团打车回，黄少天从一旁冒出来，主动请缨送我回去。
我给拒了，简单道别后，拉着邹远唐昊一起坐上保姆车。
车上，短暂沉默。
“解决的怎么样？”唐昊率先问。
我笑笑：“都说清楚了，他也答应不打扰我。”
“抱歉，这段时间因为孙翔的事心情不好，吃饭的时候可能迁怒你们了。”
“……什么啊？跟我们还客气上了？”
唐昊受不了我这语气，连翻好几个白眼：
“要我说就是孙翔太贪了，既想走还想留住你，做什么惊天白日梦呢。”
“是啊，”邹远赞同：“明明都有先例摆着，孙翔还不辞而别，就是太过自信了。”
先例？说到这里……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哈哈，说起来，还没告诉你们呢。”
我尴尬一笑：“其实……我和张佳乐和好了。”
一句话撂下，两人纷纷瞳孔地震！
“啊？队长？”
“什么？你和张佳乐！？”
尤其是唐昊，满脸震惊，就像看着恋爱脑朋友和渣男复合的好闺蜜，几乎张嘴就要开骂！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表述不对，连忙扇了自己一下：“呸呸呸，是破冰！没有和好！”
邹远惊呆了，“为什么？队长不是恨他吗？”
“也不至于恨吧，”我挠挠脸，“说到底还是爱过，咳咳……”
“容燕，你想干什么啊？”唐昊满脸恨铁不成钢，甚至捂住脸颊：“就非张佳乐不可吗？”
“追你的哪个不行？非得找辜负过你的张佳乐！”
这小子竟然掰手指给我数：
“你自己数数，帅逼周泽楷，大佬王杰希，知心哥哥黄少天，连叶神都对你有点意思！”
“你在张佳乐这一棵树上吊死了啊？”
他说一个，邹远就点头一下，一副信服的样子。
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算齐活了。
我又好笑又无语：“不是，我俩就是重新开始联系了，不是复合……”
“看你那恋爱脑的样子，离复合也不远了吧！”唐昊开喷，“亏我们之前心疼过你，敢情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两面不是人！”
邹远觉得他话说得难听，期期艾艾解释：“别这么说，万一燕燕队长没有复合的意思呢？”
唐昊更生气了，指着邹远：“背刺的也和恋爱脑一起出去！”
他正在气头上，我不敢刚他。
只能老老实实好声好气，把当时张佳乐退役的背后实情告诉他们。
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告诉他们也无妨。
听了许久，唐昊的脸色才略微好转：
“那张佳乐还算是个人。”
邹远还是颇有微词：“可就算是为了你好，他也没提前告诉你，导致你实打实受到了伤害。”
我心情忧郁：“是啊，这也是事实……”
唐昊沉默了一会，认真道：
“无论怎样，我们都尊重你的意见。”
“你记住一件事就行，你的选择还有很多，可以多尝试尝试。”
“都新时代了，别搞得那么专一。”
我托腮，一脸深沉：“昊子，你现在倍儿像我好闺蜜，忒贴心。”
邹远没忍住喷笑。
唐昊脸黑了：“那你还是滚出去吧！”
……
这一周扎扎实实训练完，周六，又到了比赛日。
烟雨主场迎战百花。
百花发挥稳定，7分对烟雨3分。
随着于锋和团队的进一步磨合，积分榜上，百花始终稳定在前三的位置。
赛后依旧是复盘，讨论，有失误的队员加训。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点好外卖，我缩进宿舍开始追番。
晚上十一点多，正当我一口奶茶一口外卖美滋滋时。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黄少：猜猜我在哪里？（图片.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