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9.黄壹

终于，在我一番东拉西扯、东游西拽的花样百出的省经费后，宴会最终花费只有区区四百万，还激起了全城百姓的参与感。

在宴会即将举办的两天前，在万事妥当、准备万全且经过各部审察后，我得意地敲开了老司会的门：

“公孙司会，这次筹办我们农部只用四百万就完成了——”

所以剩下的给我们农部当经费呗？

老司会眼前一亮，颇显慈祥地、激动地看向我：“太好了，看来以后的晚宴也可以按四百万钱的标准。对，不能超过四百万！”

……这不对吧？

不知为啥出现在民部办公地的姬稳也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太棒了黄壹，我就知道你行！以后的年终宴会筹办，要不都由你来负责吧？”

……这不对吧！

540.申玖梁

不管经费怎么说，晚宴还是如期顺利举行。

至于出没出岔子？

大周什么时候没出过岔子。

也就是黄壹为了省钱，场地安排太密，几个百姓入座时不小心撞翻了几坛酒这种……我一点也不心疼这几坛酒，真的，哪怕它们个个都是佳酿，哪怕它们都是我贡献的……

不过小郑贡献的锅也被炸了两个，把他心疼得要紧，一脸悲伤地仿佛失去手足亲朋……至于为什么锅会炸，我也不太清楚，肯定不是有熊孩子用锅倒扣着火堆里的爆竹炸着玩。

肇事家长现已严肃赔偿。

高台上，姬稳正穿着礼服讲演，装得煞有介事的，我都快忘了当年他蹭我的灯油补衣服的事了；

底下的百姓一边吃礼部特供零嘴，一边看他讲（因为听不太懂），很有礼貌地没吃饭也没交头接耳，并在长达一刻钟的演讲结束后，欢呼的欢呼，鼓掌的鼓掌，很有氛围感。

虽然欢呼中掺杂着各种“保佑风调雨顺”“希望发大财”“长辈身体健康”之类把姬稳当许愿树用的声音，以及“姬大人”“姬王”“周王”“姬陛下”这种五花八门的尊称——甚至“主子爷”这种不知道怎么吐槽的称呼。

不过姬稳不在意这个，百姓也知道他不在意——大周的百姓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哪怕姬稳当场表演个后空翻都没事。

只要姬稳敢翻，他们就敢鼓掌。

541.申玖梁

演讲结束后，宴会就正式开始了。

礼部奏乐的奏乐，诵经的诵经，祭祀的祭祀，井井有条又有古之风范，着装统一还不缺审美，看得出排演了很久，非常用心。

如果旁边没有黄壹请的伶人正哼哧哼哧地表演吐火吞刀抛接球胸口碎大石，百姓还围作一团喊“再来！再来！”就更好了。

中行季衡倒是不受影响（可能因为经历多了），哪怕某个伶人表演失误小球没抓牢，导致擦着中行的鼻尖飞了出去，中行都能面色不变地、眼疾手快地抓住小球扔回去，并继续目不斜视地、真情实感地、抑扬顿挫地念：

“……岁暮洛城，华灯灿若星汉。琼筵列朱楼（虽然没见着朱楼），金樽浮柏酒，满座皆春风。

（失误的伶人：“对不起对不起……谢谢！谢谢！”）

“稚子擎灯追笑，翁媪扶杖舒颜，更闻万户同乐。此夜君臣同笑，共期新岁，百瑞待启新朝……”

这种他自己写的例词。

别说，写得还不错。

542.申玖梁

另一边，州衙堂的州管们围坐一桌。

他们平时一个个正经严肃，铁面无私的，现在也脱去制服，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刑部和州管堂合作多，不少官员私下关系不错，于是几个邻桌的刑部官员就也凑上来，开始聊八卦，聊有趣的案子，以及给荀鞅劝酒喝——这酒闻着像楚地古法酿的，等会儿问问去……

景泽差使者送的？还真是楚地的？

民部的百里司徒和公孙司会在一桌坐着，那一桌大部分是中老年人，于是聊的话题开始扯上子女儿孙教育问题。

百里司徒看着挺兴奋，和平日里严肃古板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大谈特谈自己孙女考上良才二十名的事，一句话能提三遍；

蔡司寇也洋洋得意，说自己儿子六岁就会背百篇诗赋了，未来肯定有出息，到时候万一进民部了，您好好教育他……

感觉公孙司会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可怜的公孙家孩子，还不知道明天将面临什么。

“诗与远方”的自己聚在一桌——他们旅游团一直松松散散，今年能在洛京聚起十几人，也很难得了。

屈离正拉着溜过来凑热闹的季佑道歉，好像是什么后山的事，我听得不太真切；季佑则赶紧摆手说没事，然后二人开始吃饭。

他们旁边是李道长和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游侠打扮，正家人似的聊天。

除去季佑差点被茶烫到并一撒手丢了筷子，看着比隔壁桌轻松多了。

隔壁桌是文十三娘左边训人工作没认真办，右边训人办事能力差，罢了再说叨说叨乐迁不努力学习，又逃文化课去跑马。

凉州随行官员一边陪笑一边向主位的凉州太守投去求助的眼神，太守却一脸“她不训我就不错了都是为你们好”的表情，继续喝他的小酒。

然后太守喝多了，掏出衣服里的竹笛就开始吹，旁边俩副官见状，十分有默契地从口袋里掏出乐器，一个吹箫一个吹竽。

只可惜长史和政史都在凉州，他们乐队少了唢呐手和歌者……好不热闹。

其实凉州乐队的歌还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