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工作期间，石明泽借着在货架上摆放物品的功夫，向一旁正在盘点库存的徐荔搭话。工作日期间的顾客，少了许多，商场恢复了往日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位顾客，店长和苏茜正在负责接待。

石明泽：“是你吧？”

徐荔：“你是指什么？”

石明泽：“警察找的那位打人的练家子。”

徐荔：“是我。”

徐荔的坦然，让石明泽感到吃惊，他扭过头看向徐荔。

金色挑染的头发微微弯腰翘起，眉毛左边是断眉，深棕色的眼影，大红色的嘴唇，以及上面闪亮的唇钉，显得她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徐荔昂起头，很是骄傲，她瞟了一眼石明泽，“怎么？你要举报我？”

“要举报，就快点。证据就在车后备厢，昨晚搬酒时，你应该都看到了。”

徐荔直视石明泽，“你现在报警的话，物证齐全哦！”

“我昨晚去了酒吧。”石明泽撇过头去，继续整理货物。

石明泽的话，让徐荔摸不着头脑，她嘲讽道，“我当然知道啊！还是我开车送你们两个去的。”

“所以，昨夜我喝多了！”石明泽没有将徐荔放在心上，他淡淡的补充道，“喝多了，人迷迷糊糊的，说不定我记忆力错乱了。后备厢只有四箱鸡尾酒，不是吗？”

这一次，震惊的变成徐荔。

正如石明泽没有料到徐荔会坦然地承认，徐荔也没有想到知道真相的石明泽会选择包庇自己。

石明泽：“不过，我记忆混乱了，总得是因为些什么吧？”

听到石明泽的话，徐荔心想，果然如此。他和他们都是一类人，都想从自己身上讨到点什么。她起身抱着双臂，嗤笑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如果我有的话，会看心情给你。”

“那就……”石明泽把最后一个打着马赛克的物品归位，起身凝视徐荔 ，在徐荔眼中闪过警惕的目光时，笑着，“那就拜托你下回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叫上我吧！”

石明泽口中讨要的好处，让徐荔怔愣住。

“他们都说了，压制住他的是二到三个人。一个人，很危险吧！”石明泽伸出手指，指了指徐荔小姐，又指向自己，“一、二。这样就有两个人了。”

徐荔喃喃道，“我可是做了坏事。”你不应该与他们一样，指责我吗？

石明泽想了想，“我不觉得是坏事，你让他付出了代价，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有正义之士存在的。这样他下回再做类似的坏事时，就会犹豫一番。提心吊胆的坏人，始终担心悬挂在头顶的斧头，行动会收敛一些吧。”

“不过，违背规则这件事情是事实。社会需要规则去运转，以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石明泽笑着，“举报违背规则的事情，是需要证据的。”

“我可什么都不清楚。”

徐荔“扑哧”地笑了出来，“喝多了，你昨晚开车接的我，那你不就是酒驾了吗？”

石明泽两手一摊，“是啊！所以你我二人一样，都违背了规则。”

“少来，你又没有真的酒驾，再说了谁跟你一样的人。我可是开车从来不喝酒的，除非骑自行车。”徐荔一把搂住了石明泽的脖颈，伸出左手揉搓石明泽的脑袋，将他的头发揉乱了，“小子，从今以后，我罩着你。”

徐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外面受欺负了，提出我的名号，他们都会高看你的。”

被锁喉的石明泽，听着徐荔的雄心壮志，只能无言的干笑着。

一片阴影遮挡住嬉闹的二人，二人抬起头。

李昊云站到二人面前，端着满盒子的计生用品。

“店长说让我们去宣传。”

杜隼的姐姐，杜鸢家。

熬了半宿的杜隼，吃完早餐，送走上班的姐姐姐夫，以及上学的外甥包兴言后。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呼呼大睡，日上三竿，才清醒。

他挠了挠自己睡成鸡窝的脑袋，将厨房里的碗筷清洗干净，屋内简单打扫后。

背上背包，出发前往自己与朋友合伙开创的小店。

桔色成人。

经过昨夜的奋斗，与仰北一起送货。让杜隼信心大增，他觉得还是有机会，将这家小店在家乡的成人用品市场里，杀出一番天地。

他一定会为这座城市的居民，提高对两性健康方面的认知。

这时的他收到了一条来自曾经高中班主任的消息，短信的内容大意是希望杜隼将自己的学习经历给学生们分享，激励他们好好学习。毕竟，在班主任教导的所有学生中，读完博士，并且回到了家乡的只有杜隼一人。

杜隼是班主任的通讯录中最合适的人选了。

仰北在旁边，看到信息内容，朝着杜隼竖起大拇指，“可以啊！不愧是巷子里学习最好的人，都能参加母校演讲了。”

“不过，杜隼我得劝你一句。可别在学校上，进行你那套两性健康的宣讲，场合不合适。如果你真这么做了，那帮家长的唾沫星子能将你淹死。到那时，你在这座城市，可真就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

“我知道。北胖子，我还没有疯到那种地步。”杜隼编辑一段话，发送给班主任，婉拒了对方的邀请，“你提醒我了，我不适合站在台上对孩子们宣讲，他们要的是一位留学拥有丰富知识，坐在实验室的博士。或者一位在名列前茅的企业里工作的管理者。”

“而不是一位博士毕业，在旧区街道拐角开着成人用品的店主。”

“我不能满足他们的期待。”

仰北拍了拍杜隼的肩膀，算作安慰。

小店的生意，就那样，翻不起大水花。只有时不时的外卖单子。

仰北望着坐在店门口台阶上，对着来往路人发呆的杜隼，想了想，从橱柜最上面的角落翻出一沓宣传单。

“这是，新店开业时。二条帮我打印的宣传单，我嫌弃发传单害臊，剩了不少。”仰北口中的二条，是同住在巷子里的小伙伴，与杜隼仰北二人的关系算为亲近，现在在学校周围开了一家复印社，他当时想着新店开业，特意用模板打印出宣传单，算作贺礼。

杜隼一把接过卷成筒的传单，“我脸皮厚。”

他拍了拍屁股，起身。“我浑身上下也就剩这皮厚了。”

宣传店铺是一项辛苦的工作，对于像他成人用品类的店铺，与食品、衣服、超市之类的店铺不同，他们很难在网络上，请当地的网红为自己家的店铺宣传。

餐馆，可以夸饭菜好吃。衣服，可以夸精美好看。超市，可以夸商品齐全。

成人用品店铺。

你总不能让人家发个视频，说这家成人用品健康好用，我私底下用过，绝对超值。

那算什么事情。

“所以，这算什么事情啊？”石明泽抱着满箱子打着马赛克的蓝色方形小物，站在路中间呐喊。

“啰唆什么，快发啊！”徐荔同样抱着一盒打着马赛克的红色小物，递给来往的行人。

有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拎着一盒炸鸡，看到了徐荔怀中正在发放的一个个小的方形小物，看了看炸鸡袋子里同样的方形小物。

想了想，走上前，摊手，“给我一个。”

徐荔：“你要什么颜色的？有红色、蓝色以及透明色。”

徐荔朝着李昊云那边努了努了头。

“还有颜色……透明的就好。”

“大小呢？”

女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犹豫道，“均码？”

“好嘞。”徐荔从李昊云面前的盒子中掏出一个白色方形小物，递给女人，她瞥见女人手里的炸鸡，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这是手套啊！谢谢你们。”

“这是安全套！”

“什么？！”女人觉得手里的白色方块有些烫手。

“我说，这是套*，我们是商场里成人用品店的店员，拿这些东西来宣传的。”

徐荔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中，继续解释，“你也可以当手套用，绝对比市面上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健康，就是大小可能不太合适，我推荐你要特大号。”

“它的延展性很好，只要不被尖锐物品扎漏，绝不会让你的手蹭的满手流油。如果真的被鸡骨头刺破，也请你放心。”徐荔耸耸肩，补充道，“毕竟，你的手不会怀孕，不是吗？”

女人被徐荔这一套虎狼之词，吓住了。她从未想过居然有人真的会当街发套，只当是普通手套，她盯着方形的塑料袋中的圆形凸起，惊叫一声，将其抛进徐荔面前的盒子里，拎着炸鸡飞快的逃开了。

徐荔用食指和拇指将白色的方形小物捏起，盯着女人的背影，歪了歪头，“不要就不要，这东西有什么吓人的。”她将手中的物品扔进李昊云怀里的盒子。

“我真是奇了怪了，街上如果送免费的扇子和纸巾之类的，大家都会乐意接受。怎么换了安全套就不行了，这东西相比较对面发的纸巾，更干净健康吧！我们发的还是大牌子呢，她发的面巾纸上，连生产标准都没有。”

徐荔看向街对面，发着面巾纸的大姨，面巾纸的包装上，印有专治男人不孕不育的字样。相比较安全套，要畅销许多。大姨手挎着的塑料袋里，一开始鼓鼓囊囊的装满了面巾纸，慢慢地袋子里的纸巾逐渐减少。

大姨把剩下几包面巾纸倒出来，塑料袋团成一个团，塞到了兜里。

大姨发面巾纸，选择客户，限量一人只能领取一包。

石明泽三个人，广撒网，无论男女，只要成年，均可。

大姨把剩下几包递给路人，又把最后一包塞到自己的兜里，拍了拍手，功成拂衣去，她还着急领工钱呢。

石明泽三人对战大姨，完败。

石明泽叹了口气，劝导，“大家都害羞，比较含蓄。”

“切！比较含蓄？含蓄的人生了十四亿的人口。”徐荔蹲下来，从放在脚边的箱子里，掏出来一大把红色包装袋的套子，在街上，“安全套，免费大牌子的安全套，有人要吗？”

这时一对背着手的老年夫妻，从旁边经过。

背着手的老头，鼻孔对着徐荔，一副瞧不起人的姿态，伸出手，“给我一副。”

徐荔没在乎老男人的态度，她可没工夫去查陌生老头的鼻毛有几根，让她拽鼻毛，她倒是能提出些兴趣，徐荔顺手从箱子里掏出一包塞到老头的手中，“喏！”

老头不满意徐荔只给自己一副，他絮絮叨叨地数落起徐荔来，“你这女孩子，一点也不检点，没有羞耻之心。大街上发这种东西，是没有家人教吗？人还小气，就给这一个，够谁用啊！”

老头只敢对着徐荔抱怨。

他身旁的老太太也跟着搭腔，“没错，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