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出现在荒渊,不是被捕获,不是被设定。是它自己迷路了——或者说,它自己选择了那里。
创世双神只是把它放在了世间。他们没有给它指令,没有告诉它该去哪里,该靠近谁。他们只是留下了一束光,然后便化作了天穹,再也不能干预。
他们或许预见过,这束光会对初魔有某种影响。或许他们期望,这最温柔的光能拖延世界毁灭的脚步,能让他的黑暗不那么黑。但他们不知道结局。他们只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而那束光,在无尽的混沌中飘荡时,被什么吸引了。
不是光明的地方,不是诸神所在的神域,不是那些温暖、明亮、充满生机的角落。它飘向了荒渊,飘向了魔域的腹地,飘向了那个连妖魔都不敢靠近的黑暗之主身边。
它怕他。它又忍不住靠近他。
它在黑暗中徘徊不去,像一个不知该靠近还是该逃离的小兽。
初魔以为是自己捕获了它。其实,是它主动靠近的。
它在化形之前就选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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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初魔把它收进了识海。
那束光就乖乖待在那里。安静地,温柔地,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蜷缩在他的神识之海中,不再挣扎,不再漂泊。
它等了他很久。
它以为他会记得它。以为他会时常来看它。以为他会像最开始那样,偶尔分出一缕神识,注视着它微微颤动的光芒。
可他把它忘了。
岁月流转,他在王座上翻弄混沌中带来的古老记忆。他偶尔会想起那束光,在那些无聊的闲暇时刻。但后来,连那些闲暇时刻也没有了。
那束光在识海中等啊等。
等到光芒暗淡,等到自己都快要忘记为什么要等。
终于,它开始挣扎。不是想逃跑,不是想成神,不是想回到它本该去的地方。
它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它拼命地撞向识海的边界,发出无声的嘶鸣,像一个被遗忘的孩子,在黑暗中大声哭泣——你忘了我吗?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我还在这里啊。
可初魔误会了。
他睁开眼,鎏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识海中那团躁动的光芒。
这束本该孕育神明的光,竟在他无尽的黑暗中,觉醒了意志。它在抗拒,抗拒被禁锢,抗拒被同化。它想要出去,想要回到它本该去的地方,想要成为它本该成为的存在。
他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有趣。
一束光,在他的黑暗里,居然还想成神?
他抬起手,三柄魔器应召而出,将那束光牢牢禁锢。魔气如锁链般缠绕而上,一层又一层,将它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想要离开吗……不如,做吾的器灵罢。”
它不是想离开。它只是……太孤独了。
但它无法告诉他。
它只能任由那些魔气钻入自己的身体,缠绕,渗透,侵蚀。剧烈的颤抖,无声的疼痛。它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点一点被魔气浸染,一点一点被驯化。
可它没有消散。
因为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成为器灵也好。成为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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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一片神魂碎片融入了它。
初魔的神魂碎片——从他亘古冰冷的神格上剥离,随着魔气悄然注入那束光中。他不知道,那片碎片,成了那束光中第一个苏醒的意识。
它终于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是器灵的意志,不是被驯化的意志,而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属于她自己的意志。
那束光挣脱了魔器的禁锢。
它不再颤抖,不再挣扎,只是缓缓地从空中飘落,晃晃悠悠,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初魔看着它向他坠落,看着那团光落在他的面前。
光芒渐渐散去,化作一个懵懂的少女。
初魔愣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创造了器灵。他以为是那束光被他炼化,才化出了形体。
他不知道,是那片神魂碎片让她有了意识。他不知道,是她自己选择了化形——选择了以这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
她不要成神。她不要回神域。她不要做诸神期待的那个“最小的妹妹”。
她只要他。
从始至终,她只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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