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魔尊被迫变成幼崽后[快穿] > 第3章 太子爹

第3章 太子爹

林霆沉着脸,黑色的长发微乱露出丝丝缕缕的白发,气质愈发显得阴郁,眼神也危险地盯着小孩,

眼看这父子二人吵起来,幕僚张先生连忙上前劝解:“小殿下勇于承认错误,是为勇也;又心底纯真,是为真也。既勇且真,这些都是大贵的品德啊,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说着好听的话,张先生还站在小孩身后,猛给太子使眼色,目光落向西方,正是皇帝居所文英殿所在方位。

既已出事,去往文英殿请罪当尽快最好,而且他们所商讨好的方案,须得小皇孙配合,绝不可父子互相拆台,不然恐坏了真正的大事。

为了我们的大事,冷静啊!殿下!

林霆正做着世上最大不逆之举,一旦失败,不止性命堪忧、必然还会身败名裂,可见其决心强大。

他与张先生一对视,便立刻为他们所谋划的大事恢复理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向小儿致歉又算什么?

林图收了面上躁色,蹲下,视线与小孩齐高,对视:“孤不应生气就推你,也不应多日不来见你,是孤没做好你的父亲。”

孩子对父母是最亲的,林小越又得了想要的所有结果,立马高兴起来:“我原谅你了!你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爹。”

俗话说得好,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林小越在无忧乡总是惹人生气、到处点火,于是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熄火的小本领。

林小越学着旧爹夸自己的样子,猛夸新爹:“其他大人做错事,才不会跟我道歉,只有你会,你就是最好的爹!”

搞定新爹,到外面找灵气,招旧爹。

回家回家回家!

能不能在天黑前回家呢?林小越兴奋地看着殿外,小脑袋都长高了一小截,表情无比期盼:“那我们出去吧!去给皇祖父道歉。”

林霆并不在意一个“最好爹”的封号,他只求小儿能配合行事。此时顺利,方浅浅认同张先生的话,心道:小儿只是纯真了些,看样子还算机灵。莽撞无知当是曾经那些教习不会教导,换新的便是。

父子二人换了一身衣服,坐上辇轿。

林霆不放心地把小儿抱在怀里,叮嘱道:“到了皇祖父的文英殿,你就按方才所言,一一说实话。该如何说,给父亲复述一遍。”

林小越大概弄懂了新爹如此紧张的原因,类比一下:

他的皇祖父就是修真界的大魔头,为了维持自己变态的权威和威慑力,动不动摘人脑袋玩玩,所以哪怕是亲孙子也不一定安全,他们父子两得小心伺候着大魔头。

之前还觉得自己惨过魔修,没成想新爹在外面也不过是伺候大魔头的普通魔修。

真是可怜。

林小越反过身,两只小手抱住林霆:“爹,你别怕,我等会就哭着说我太想你了,努力装可怜,到时候皇祖父就不会怪我们了。”

林霆怀里像揣了个小火炉,热烘烘的。

听见小孩的话,被火星子崩一脸。

儿,不需要你聪明的时候不要聪明。

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太子殿下用前所未有的耐心哄道:“实话实说就行。说得太过,皇祖父会以为是假的,反而不信你我。可懂了?”

林小越:“懂!”

而后小孩的目光落在一旁,突然道:“爹,想出恭。”

“去。”

回来。

过一段路,林小越捂着肚子,故技重施:“爹、爹,还想出恭!”

林霆皱眉:“去。”

“爹爹爹!肚子好痛!”

林霆冷脸:“去。”

等孩子连带宫人一并走远,林霆又吩咐道:“再去几个人看着。”

片刻后,林小越被逮了回来,且暴露了他在假装肚子痛。

小孩在记忆里整个国家最好的皇宫里,跑了好些地方,都没有发现丝毫灵气。

没有灵气,就没法回家,林小越到底只有五岁,心态都要崩了,哪里还顾得上伪装装得真不真。

他很慌,要是一点灵气都找不到,要怎么回家呢?

他不会……回不了家吧。

太子爹的目光犀利,像个后爹。林小越低着头,编道:“爹,我害怕,我、还不想把脑袋摘掉。”

他知道自己是小孩子,长得矮,低头撒谎别人看不见脸。至于孩子为什么知道,你别问。

明明出发前还万分期待,林霆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孩子突然又怕了起来,道:“你让孤道歉的时候可不像怕死的人。”

“你是我爹,我当然不会怕你。”林小越理直气壮。

过去老父亲带崽的亲子模式,让小孩对“爹”这个词带有一种听到、看到就安心的滤镜。

“孤乃太子,你是我子,不必如此惧怕。”林霆说这话时想起自己正在做一件大险之事,只能沉重地向小儿承诺,“孤的头颅在,你的就在。”

林小越想起那个一片红的幻影梦,里面好像真的有太子爹的脑袋球。

滚得可快了。

他伸手去摸林霆的头,发现真的很圆。

小孩眨眼忘了忧愁,惊奇地通知大人:“爹,你头好圆!”

还真想把你爹的头颅摘下来玩玩??

林霆忍无可忍,抓住林小越,给小孩肉墩墩的屁股来了两下:“坐好!已经耽搁几柱香了,不可再晚。”

轿夫们加快速度,林小越在晃动中,紧抱林霆的胳膊,胡思乱想着,忽地想到——他皇祖父是这个世界的大魔头,灵气在凡俗界绝对是宝贝,在外面碰运气,不如去皇祖父地盘找啊!

至于逛皇祖父宫殿的理由?

咳咳咳,故技再施就好了。新爹要是生气,就再给他揍两下。

想回家崽,不拘小节!

林霆则在脑海中复盘着到文英殿后要说的话,心情愈发沉重。

他等会竟要借小儿……啼泣邀怜。

从前他最瞧不上的卑贱之举,如今要主动为之。林霆自嘲一句,而后将这些许苦涩,尽数转化成动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轿夫载着两打心眼子,觉得轿子愈发沉时,文英殿到了眼前。

林霆携小儿下轿,在殿外等候召见。

太监来传话可以进殿时,各有计划的父子二人深深地对视了一眼,携手入殿。

文英殿并不似东宫华奢,贵气暗藏在沉稳的格局中,仅大厅中间那张金黄的座椅,就胜过世上一切的金银珠宝,那是——皇位。

正坐于上位的帝王林巍身着黄色绣龙锦衣,腰系金玉带,虽年已七十,但龙姿虎目,气势非凡。

帝王登基已四十五年,大力改制兴民,恢复疆土,北击草原,无数战绩蕴养而成的一身威势,无比惊人。

他高高在上,目光下落,凝视太子与皇孙,神情亦不见喜怒,如同高傲凝望凡间俗人的神。

林霆携林小越走到面圣的正中处,方才松开小儿的手,撩起袍子,跪地磕头:“儿臣拜见父皇!”

林小越偷瞟了一眼大魔头,能屈能伸地跪下:“孙儿拜见皇祖父!”

林霆正等着林巍按流程发问,却不想身边小孩先一歪身子。

他扶手相扶,小儿又捂住了肚子,嘴唇也哆哆嗦嗦,然后吐出那句他熟悉的话——“孙儿、孙儿想出恭……”

又来了。

林霆酝酿好的情绪完全被打乱,心情暴躁地想——不是商量好了吗?

高座上帝王眉头轻挑,微讶,而后吩咐殿中宫人:“带小皇孙去,好生伺候着。”

这般失礼的事,自他成为天子便很少见了。

林小越被抱到往后方走。更衣之地有近有远,可帝王还在,自然不能有不雅的气味,宫人抱着小孩走得飞快,也走得颇远,够林小越努力感应文英殿内到底有没有灵气。

没有。

没有。

还有没有。

林小越在文英殿的净房内好痛苦,等他顺着催促出来时,宫人还瞧见了小皇孙发红的眼眶,忧心地问:“小殿下,怎么了?”

小孩摇摇头,自己顺着来路跑回去。

林小越还记得自己答应了新爹,要跟大魔头解释砸瓶子的事,他得赶紧回去。

旧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新爹可不能死了啊!

林小越难过又着急地往回跑,林霆正在忍着心内对自我的厌弃,为小儿请罪。

林霆低垂着头,脸几乎看着地面,沉声缓道:“自上月后,儿常心腑苦痛,不敢多思,更不敢回东宫,怕睹物思人。因儿臣少归东宫,越儿心念儿臣,思之甚苦,一时冲动之下,见着儿臣要紧的青玉瓶,便任性推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深看一眼亲自养育自己十二载的父皇,再磕头:“父皇乃天下共主,身负黎民社稷,有任何一丁点不好,便是我的罪过。小儿年少无知,请父皇责罚儿臣吧!”

帝王林巍俯视着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他年逾四十,性情大变,残暴不仁,面容也不复少时意气风发,自信张扬。

好陌生的一张脸,一个人。

所以一个孝顺的孩子,会变得私下咒骂亲父、敢公然鞭打兄弟、一心唯有争权夺势。

今日怕又是为他出演一场惺惺作态罢了。

林巍的面容有瞬间波动,十几息后,只是淡漠地望着林霆,平静道:“朕不会怪罪一个稚童,太子何必如此?”

帝王的态度如此平静,仿佛不曾听出林霆言语中的离谱。

林霆额头沁出冷汗,更是心灰意冷。

帝王昔日疼爱、一手带大的太子,如今竟不敢回东宫,甚至连唯一的子嗣皆不敢再见,结果帝王毫无反应?

林霆只觉自己实在愚蠢,竟还对皇帝虚伪的动容和偏心抱有一丝希望,作出如狗儿般乞怜姿态,好生可笑。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蓝影冲来,撞进林霆怀中,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着急却不敢大喊的宫人。

林小越抱住新爹,抬头看一眼,就把委屈释放出来:“呜呜,爹!”小孩哭着,但还是很有责任心,抢着道,“要摘脑袋就摘我的吧,都是我干的坏事。”

然后是对着这爹想那爹的乱喊:

“我好想你啊,爹!你怎么还不来?你再不来找我,万一我也死了呢……”

林霆忍耐了一月,从不显露的痛,终于在残存小儿的一句“我也死了”时再也控制不住。

“孤怯弱。”

“孤错了。”

他用力地抱紧自己最后这个孩子,就像抱住了一群孩子。

眼泪在紧闭双目的脸上落下,冲洗掉他的太子颜面,只剩下作为一个父亲的痛苦与仇恨。

比方才的请罪真实太多,令人望之心痛。

高座之上,帝王脸上那从始至终坚固无比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林巍神情失控,面上展露出迷茫和震惊。

朕竟看不懂太子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