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笙回到家径直去房间把礼盒放好才出来跟爸妈打招呼。
“爸,妈。”
董若明和桂如兰坐在客厅的沙发靠在一起看电视,桂如兰应了一声,又问:“晚饭吃了吗?没吃让你爸爸给你炒一点。”
董笙点头说,“跟朋友一起吃了。”
董若明的目光从电视机挪到他身上,说:“忙什么呢,最近有空也老不见你在家吃饭。”
董笙说:“有点私事。”
桂如兰接道:“什么秘密悄悄告诉妈妈,别和你爸爸说。”
董若明看着电视哼道:“又孤立我。”
“公平起见,”董笙神神秘秘的,说:“都保密。”
“我去洗澡了。你们早点休息。”
董笙丢下话,轻快地闪回房间拿睡衣去浴室。
洗完澡,收拾好自己,董笙欢欢喜喜准备拆礼物,他小心撕开底部胶带,褪去玫瑰花彩纸,这应该是杨兼雨自己额外包装的,把外面一层厚厚的玫瑰花彩纸拆除,褐色盒面露出来,上面印刻两个部分重叠的大写英文字母DR,下面写着DR钻戒一生只送一人。
董笙怔愣地盯着盒子。
他打开盒子,中间一根白色飘带绑了个蝴蝶结,最上面是一张真爱协议。
董笙解开蝴蝶结拿出协议,下方签名处,承诺人是杨兼雨,受诺人是董笙。
拿开上面的鉴定书和手提袋那些东西,最下面放的是一个白色大套盒,双开门套盒打开盒内装饰得很圣洁,其中有一个小白盒,抽掉背后的白色海绵框,大盒套背景是一张求婚的人像图。
董笙的心咚咚跳,呼吸沉重,那只小白盒被打开,一枚黑钻闪耀其间。
董笙眼眶发紧,心中五味陈杂,拿起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居然正正好合适。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份礼物的?他根本不记得杨兼雨有测过他的指圈大小。
董笙右手摩挲着那枚求婚戒,立体黑色钻石冷酷幽沉,在灯光下折射出闪亮的光芒。他取下戒指,戒圈内刻了字——DY,这是他和杨兼雨的姓字缩写。
他将撇在一边的订单页和鉴定书那些东西翻来看,之后把盒子连同这些东西都装到手提袋里。
15分的钻戒,杨兼雨一个半月的工资。
他仰面倒在床上,左手轻握成拳,右手盖住左手,心扑通扑通跳。
董笙轻轻闭上眼睛,胸膛规律一起一伏,他侧身蜷缩,双手紧紧相握,戒指的边缘硌痛了手心他也不在意。
这份感情的重量远超他的预想。
他亲吻那枚戒指,浓烈的爱意在燃烧,从此他的一颗心不再完整的属于自己了。
董笙坐起来,戴着戒指去了客厅,他径直走过去,看着他们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董若明跟桂如兰面面相觑,然后暂停了电视。
桂如兰问:“阿笙你冷不冷,要不先去加件外套?”
董笙摇头,“不用。”
然后道:“我有一个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董若明正想说话,桂如兰捏了捏他的手。
于是两个人等着董笙继续说。
“他是一个男孩子。”
董若明瞪大眼睛,惊呼一声,“什么?男生?”
董笙点头,说:“对。但是我喜欢他。”
董若明看着妻子不说话,桂如兰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惊讶,只是面色凝重,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三人各自沉默。
董笙认认真真地道:“我一直觉得其实人并不真的需要婚姻,需要的而是一段正向健康的亲密关系和高度契合的灵魂,所以我才不想结婚,不想相亲。我相信缘分会让那个人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它会让我们紧密相连。现在我遇到了这个人,我没有办法放弃他,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爸妈,我知道你们无法接受,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尊重我的想法。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可以为我的选择负责,并且承担因为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痛苦和麻烦。”
“我非常感谢爸爸妈妈对我的养育和支持以及包容,如果我让你们失望了,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但我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桂如兰和董若明都看见了他无名指上闪烁光芒的戒指,清楚知道董笙不是玩玩而已,是真情实意,可这实在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
董若明结结巴巴说:“你说的这个实在是太……太……匪……匪夷所思。”他松了口气,舌头也捋顺了,继续道:“给我和你妈妈一点思考的时间,你先回去睡觉吧。”
“好。”
董笙回到自己房间后,给姐姐发了一段话。
董茜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你真喜欢男的?!”
董笙生气地说:“姐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我发给你的消息,我说的是我喜欢一个人,他是男孩子。”
“对不起。”董茜火速道歉说:“连拍两天两夜戏,我有点神志不清了。”
“跟爸妈说了吗?”
董笙:“说了。”
董茜:“怎么说?”
董笙:“考虑中。”
董茜安慰道:“没事,明天我跟爸妈打个电话。咱家还是比较开明吧……”这话她说得有些心虚,结论有待商榷。
董笙道:“嗯,那谢谢姐姐。”
董茜打趣说:“老弟你也是挺敢的。”
董笙微微笑着,说:“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比我更勇敢。爱上他无可厚非。”
董茜一时不习惯他这么说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祝愿你们幸福。下次带他来咱们家吃饭,我给你们包大红包。”
董笙说:“说话算话。”
董茜回道:“那肯定,一言既出。”
董笙:“驷马难追。”
电话那边有些吵闹,董茜道:“我这有点事情,先这么说。”
董笙回:“好,姐姐你去忙吧。照顾好自己。”
“好。”董茜很快挂断电话了。
科室交班晨会前,杨兼雨在医院的超市又拎了一袋零食,回到科室他把零食袋塞进自己柜子里,在休息室吃了点果冻薯片,就套上白大褂上班。
陈家扬和徐颜一前一后进来,陈家扬有些贼兮兮问:“师兄,又偷偷吃什么呢?”
徐颜道:“杨医生,是不是又买零食了?你那大一袋才吃多久就没了,最近你吃很猛啊,这段时间医院超市快给你包圆了,化身饕餮了你。”
杨兼雨扣上扣子,带上口罩,他推了推眼镜,整理好仪容仪表,说:“饕餮也未必有我贪吃。不吃点小零食上班,不得劲。”
陈家扬啐一口,道:“这住院总真不是人当的,给我师兄折磨成什么样了,精神萎靡了。”
杨兼雨一副淡如菊的表情,镜片后的双眼耷拉着,像只没精打采的猫儿。
“师兄。”陈家扬说:“我也想吃小零食。”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就知道你,”杨兼雨努努嘴,道:“去我柜子里拿吧。”
陈家扬兴冲冲打开他柜子去掏,说:“嘿嘿,我吃这个豆皮辣条,这个果冻我也爱吃。”
他拆开辣条包装,香味四溢,说:“徐医生也来点?”
徐颜迟疑三秒,说:“那给我一片吧。”
杨兼雨说:“我先过去了。”
后面两人拎着一片辣条,异口同声道:“好。”
杨全和万家丽没有放弃治疗杨兼雨,隔三差五拿请来的符纸给他,还跑到他科室里来找他,神神秘秘把黄符塞给他,叫他放在枕头下压着睡,要么就是让他挂在床头上。
杨兼雨捏着符纸,周身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表面应得好,等把万家丽哄走,转身就扔进垃圾桶,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离开了。
杨兼雨的心理咨询复诊周期越来越长,也已经不需要董笙协助了,他的内心不再抵触心理治疗,年后视诊都是他自己约。
面对父母的这种所谓示好,他再也不会感到愧疚,只觉得他们疯了。
董笙收到礼物的当晚就拍了张手指套着戒指的照片,左手捂在脸上,黑钻闪烁的光芒在镜头下使得照片轻微曝光,修长白皙的手指后面,几根碎发微微遮住眼睛,如飞鸟俯冲的眼睛就那样隔着屏幕轻抬眼帘朝他看过来。
惊心动魄的一眼。
杨兼雨定定望着照片出神,陷进黄金瞳的漩涡风暴中,耳边听到的却是情人的呢喃细语。
我愿意。
我喜欢。
初试成绩出来的那天董笙还在上班,杨兼雨发信息问他,董笙看到消息就登陆网站去查成绩了。
董笙握住手机的手抖了一下,连带手机屏幕也跟着晃。
英一80。
思想政治理论75。
口腔综合246。
总分401。
他暗暗松了口气,想到还有复试,心又浮上来,还没到最后录取的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杨兼雨看到这个成绩吃了一惊,很是替他开心。
「你太厉害了阿笙。基本稳了,复试好好准备。」
董笙看完成绩反倒冷静下来了,此时对将来的不确定性更多,他再三斟酌,还是直接了当地问了。
「你能接受异地吗?」
杨兼雨看到消息,呼吸停滞,很快又回他。
「不用担心我。」
「我心既卿卿。」
董笙盯着消息,心里暖暖的,焦虑和不确定烟消云散。
一切都在平稳运行。
他的脑海中回响起马克思理论,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上升和波浪式前进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在这个和平的国度,他们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